整个拘留处光线昏暗,两名值班人员因为有领导亲自监督,就算昨夜打了一宿的牌,今晚也无论如何是不敢偷懒了。虽然趴在桌子上,郎副厅长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样子,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会醒过来看上一眼?人家大领导忙忙活活一整天,不小心睡着了有情可原,这位暴脾气最是刚正不阿,如果真叫他发现哪个在岗警员玩忽职守,处分是轻的,开除警籍也没什么不可能。
年轻的警员对老警员抱怨说:“也不知道副厅长今天是怎么了,还亲自来看着咱们,搞的我连闭会儿眼睛都不敢。”
老警员也只是为人的手段差了些,主要是胆子小,安于现状,否则比郎国兴小不了多少岁的年纪,怎么人家是副厅长,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呢?但老好人的优势就是人缘好,消息渠道比年轻小伙子可广多了。只见老警员四下看了看,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道:“我可听说了啊,今天郎副厅长不是来看着咱们的。”
年轻警员眼睛睁大了几分,“那是怎么回事?”
老警员摆摆手,示意附耳过来,“你听说过君子联盟么?我可是下午刚跟小周打过电话,好像是今天咱们宝义公安厅在军方的协助下抓了两个君子联盟的成员!现在呀,就关在里边儿呢!”
君子联盟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年轻警员也是素来只闻其名,至今还没能与其真正发生过什么交集。听那些也不晓得到底了解多少内幕的同事把君子联盟传的神乎其神,年轻警员信与不信另说,倒的确很好奇,问道:“什么?他们就在里面?几号牢房啊?”
老警员年岁越来越大了,距离退休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可禁不起瞎折腾。听年轻警员这么问,他就知道这个小伙子好奇心重,想去看看君子联盟的庐山真面。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但老警员毕竟比年轻警员了解的更多一些,君子联盟那是什么样的存在?老警员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看着最好,以免节外生枝。“我也只是在电话里听说的,小周下班的时候人还在刑侦会议室呢,我哪知道几号牢房!小子,你不会是想搞什么私自用刑审问吧?”
老警员说的倒也不是假话,但后半句纯属将年轻警员的军,私自用刑和审问要放在以前上头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讲究人权的社会,犯人虽说不是国家的合法公民,但也有其一定的权利,比如保持沉默……况且那两位目前还只能算做嫌疑犯,当初的越狱情节毕竟没有得到正式拘捕批文呢。
年轻警员一看就是个比老警员更有前途的后生,这些规矩他都懂,但还真不怕这个,只嘿嘿干笑着说:“那哪能呢,我也就是问问而已。”
老警员一指年轻警员,笑道:“你呀,我看还真没什么不可能的。”
“嘿嘿,我还没那么大胆子。”年轻警员说着话,站起身,“我去上个洗手间。”话落便走。
老警员看着年轻警员离去的方向,叹口气,面上笑容渐敛,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只希望那个年轻人真没那么大胆子吧。
老话说好奇心能害死猫,可这却是年轻人的通病,老警员就知道,和自己同值夜班的小伙子这个毛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原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了看郎副厅长,又看了看张宏和地上鼾声如雷地刘安,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老警员站起身,走到旁边还是决定叫醒郎国兴。轻拍几下肩膀,郎国兴一个激灵便从模糊意识中惊醒,醒来的第一句却是:“闺女,闺女快躲到箱子后……呃?老廖哇,今天是你值班啊?”
老警员听到这句话又好笑又有些心疼,要不怎么偏对他们的郎副厅长表示敬爱呢,这位的确是一个爱岗敬业的好警官,就为了这次的宝义市毒品案,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恐怕刚才迷迷糊糊中,又梦见自己的闺女了吧?
警员老廖说:“郎厅长,我看要不你还是躺床上好好歇着吧,今天晚上有我值班,你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郎国兴此刻坐姿不大优雅,虽说也不拿老廖当外人,可叫其他人看见也总不太好。郎国兴两手撑着扶手正了正坐姿,又搓了两把脸勉强振奋精神,问道:“我没事,哎呀这两天事情太多了点,确实都没怎么休息好。诶,老廖,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值班?”
凌晨换班的时候,郎国兴和张宏刘安都已经迷迷糊糊起来了,也没看到是谁值班,这会儿见只有老廖一个人,郎国兴还以为他们又搞什么偷奸耍滑的勾当。所幸老廖马上解释说:“今天是我和小孙一起值班。”
拘留处姓孙的有两个,郎国兴倒是从来没注意过排班表,但老廖说的‘小孙’到底是哪个孙,他其实并不在意,只问道:“那小孙人呢?”
老廖想了想,还是打算实话实说,于是回道:“他说要去上趟厕所,我在这盯会儿。不过郎厅长,你跟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撂个实底儿吧,今天咱们里边儿……是不是关了什么重要人物?”
郎国兴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随后才舒适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今天庄露那丫头抓回来一个以前从看守所越过狱的家伙,还有一个同伙。”
老廖一听便知,看来小周电话告诉自己的没错了,“那两个……是,君子联盟的成员?”
郎国兴不想骗老廖,但刚刚实话也只说了一半,就是因为君子联盟这个组织的性质不好言论,所以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可听老廖这么问,郎国兴就明白自己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干脆点点头,有些嘲讽地说:“对,不过就是两个小角色,君子联盟真正重要的人物哪能这么容易被我们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