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冯万海一拍大腿,同时看着柳大川,“大川,你怎么不跟我说实话,早知道占山是东北人,咱何必还玩这些虚情假意,今晚我请客,不醉不归。”
“占山去广州的时间太长了,我也没想到,我这哥们儿还能说一口东北大碴子话,我早把他当南方人了。”柳大川解释道,心里暗暗责怪李占山。他之所以撒谎,是因为他觉得把李占山说成是南方商人,更容易博得冯万海的信任。没想到这个李占山竟然自己亮出老底。而李占山其实自有打算,他猜测冯万海一定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正是因为他的盲目自信,才导致了万海炊具厂的破产,李占山对于这种东北人的性格了如指掌,因此便打算一开始便用蜜糖将冯万海灌醉。
“占山,你在广州那边都做什么买卖。”一直默不吭声的冯万福忽然问道。
“这位是……万福老弟吧。”李占山看了看冯万福,又看向冯万海。
“对,这是我弟弟。”冯万海点了点头。
“大川你怎么回事,刚才你只把万海介绍给我。”李占山知道自己冷落了冯万福,话锋一转,便把责任推给柳大川。
“我跟万福是老相识,再说来时的路上不是跟你提过嘛。”柳大川这回可有点不满。
“万福老弟。”李占山想了想说,“我在广州做过挺多行业,刚开始去的时候是倒腾服装,赚了点小钱,后来我看南方休闲娱乐产业发展的挺快,也算是抓住了一点机会吧,在那边开了一个洗浴中心。”
“在那边干得好好的,怎么想回来发展呢。”冯万福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东北这几年的经济发展比南方差远了。”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李占山依然表现得很大度,“再富的地方也有要饭的,再穷的地方也有败家子,开那种娱乐休闲场所,显然不能针对所有人,东北现在的有钱人不少啊,据我所知,还有不少南方人来这里经商呢。再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要赚钱去南方,想当官来北方,在东北,老百姓的钱难赚,当官的钱好赚,多少人靠着赚公款消费的钱发家了,对吧?”
“不错,在咱们东北,不靠关系,很难赚大钱。”柳大川随声附和道,“当年咱们家乡响当当的王宝利和王强财,俗称东北二王。要是没有政府做靠山,能独霸沈阳?”
“你这话说得简直可笑。”冯万福无奈地摇摇头,“那东北二王是属于黑社会性质,他们是一度无法无天,打死打伤多少人,强拆了多少房子,难道你想让我哥也走那条路,再说,那东北二王最后不还是被枪毙了。”
“大川的话,咱们应该掰开听”李占山说,“时代变了,那时候那些做买卖的没什么文化,也没有法律意识,据我所知,二王原本就是地痞流氓。咱们自然不能再走那条路,但是咱们可以合情合理合法的赚公家的钱,那些官员们贪污受贿,公款消费,那跟咱们可没什么关系。”
“这我倒是同意。”冯万海点了点头,“就拿中街的民安商厦来说吧,虽然名字里有个民字,里面卖的东西可一点都不亲民,最近几年逢年过节我给别人送礼,都是去那里买,一个包动辄万八千的,老百姓哪买得起,可是那家商厦爆火,靠的是什么,就是靠公款消费。”
“还是万海眼光独到,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李占山奉承道。
“没那么严重,我想但凡做买卖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冯万海说。
“那咱还犹豫什么,脱了裤子开干。”最后,柳大川以一句低俗的玩笑话收尾。三个人异口同声地笑起来,只有冯万福笑得很勉强。
冯万海无言以对,他本来是期待冯万福能够说一些对他将来的事业有利的话,因为他自己早已经穷途末路,不得不认真考虑跟李占山和柳大川的合作。可是冯万福只是用他那套迷信理论来泼他的冷水,冯万海又气不打一处来。
“万福,你看看你。”冯万海忍住激动的情绪,“我永远都受不了你这种说话方式,刚才聊了那么多,到头来你成了给人家看相的了,难道你当时跟局长去国外考察的时候,不是去考察产品,而是去给人家看相。”
“那是两码事。”冯万福有些无奈,“哥,是你问我的,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好,怪我。”冯万海摆了摆手,这一次他竟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可能也是因为不得志的缘故,也或是年龄大了,失去了年轻时的暴脾气,“但是我现在也没其他的出路了,就算李占山这人不怎么样,但是他分析的那一套赚钱的道,咱们以前确实没考虑过。咱们就分析一下,他的这种计划能不能行。”
“计划听起来是没问题,但还是要谨慎点。他想要合作,每个人出资多少,赚了钱怎么分成,谁管什么,这都得好好谈,落实到纸面上,否则事后麻烦事多着呢。”冯万福说。
听了冯万福的话,冯万海这一次总算满意了,说道:“对,你这话听着倒还靠谱,最起码像想干事业的人说出来的话,到时候咱哥俩一起努力,我就不信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