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冯雪寒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冯万福的时候，她的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满面红光，散发着军人气质的父亲了。她记得几年前她回来的时候，父亲还只是多了一些厚重，而今却老态初现。这种岁月对一个人的摧残让冯雪寒心生畏惧，竟然一时无语。

“雪寒，在北京工作得累不累？”冯万福问。

“不累，爸。”冯雪寒愣在那里，机械地回答着。

“现在阿斌也在北京了，你俩正好还有个照应，我和你妈也都比较放心。”冯万福说。

“阿斌现在不需要担心，他这一年赚了很多钱。”冯雪寒看了弟弟一眼。

“我和你爸听说了，真没想到这孩子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还能在北京赚那么多钱，都是怎么赚的。”李春云笑着说。

“反正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没偷，二没抢。”冯斌说，“我就是运气好点，找到一份好工作。”

“不过儿子，你和杨阳总这么分居也不是回事啊，而且还有孩子呢，不能让孩子长大了都不认识你啊。”李春云说。

“妈，你别担心，我们商量过了，再各自奋斗一段时间，多为家里攒些钱。等钱挣够了，实在不行，我可以回家来做些小买卖，或者再找一份工作，至少就没什么压力了。”

当天晚上，吃过了晚饭，冯雪寒留了下来，冯斌一家三口回丈母娘家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景象，霎时间安静下来。挤了一天的火车，冯雪寒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了。但是她很珍惜同母亲相处的时间，因此她还是决定帮母亲刷碗。冯雪寒用余光看了一眼母亲的手，她抓起母亲的手，眉头一阵酸楚，说道：“妈，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明天我去给你买些护肤品。”

“人老了都这样，买什么护肤品啊，浪费钱。”李春云笑着说。

“妈，不浪费，钱花在你身上，我觉得一点都不浪费。明天咱俩就上街，过年了，咱俩也可以买几套新衣服。”冯雪寒坚定地说道。

当天晚上，母女二人依然睡一张床，冯万福一个人睡在另一间屋子。夜深人静的时候，冯雪寒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春云：“妈，等我在北京安了家，你和我爸都退休了以后，干脆直接搬到北京跟我一起住怎么样？”

“那怎么行，你是女孩，结了婚哪能带着我和你爸，绝对不行。”李春云说。

“怎么不行，大不了咱们在北京租房子呗，他要不同意，我还不嫁给他了呢。”冯雪寒说。

“你这说的都是孩子话，我和你爸都老了，尤其是你爸，人一上岁数，就不愿意挪动身子了，平时都不出远门，更别说去北京了，真要是去了，他也不一定能生活得开心。”

“说的也是。”冯雪寒叹了口气，“今天看到我爸，我忽然感觉他老了很多。”

“你爸这几年的身体明显不如以前了，都是当厂长的时候，毫无节制的喝酒造成的。他现在的心态也跟头几年不一样了，平时就我俩在家的时候，他也不说那些将来让你们都回家的话了。”

“原来爸什么都明白。”冯雪寒小声嘀咕着。“妈，我心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当年你们为什么要选择送我去北京上学，而不是阿斌呢。”

“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一直对你爸有意见。”李春云直言不讳地问道。

“以前是有一些意见，不过现在没有了，毕竟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也长大了。”冯雪寒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当时爸为什么没选择阿斌。”

“选择谁都会让他伤心的，因为你在你爸心里的地位一点都不必你弟弟少，你的名字还是你爸给你起的呢。”

“爸爸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冯雪寒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记得他说，东北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寒冷的冬天，一个是皑皑白雪，所以他就给你起了雪寒这个名字，他希望你即使生活在寒冷的冬天，踩在白雪皑皑的土地上，也能充满快乐。”

“那弟弟的名字是谁起的？”冯雪寒问。

“你弟弟的名字是妈起的，妈没什么文化，就是希望这孩子能像山峰一样，长成一个结结实实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