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更疼了,他也更加渴望见到妻子和孩子,他知道自己只要稳稳地睡上一觉就会没事,就像他一个人在北京每次熬夜工作到深夜,一觉之后依然精力充沛一样。可是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呼吸的节奏也乱了,他自己能够感觉出来。他开始慌了,想尽快走进家门,可是他已经分辨不出自己上了多少层楼梯。他感到呼吸困难,就像被堵住了鼻子和嘴巴,整个身体也开始摇摆不定。他用最后的意识拿出电话,可是他最终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否顺利地打给了妻子,因为那手机掉在了地上,而他最后的视线是天旋地转的漆黑楼道,他朝着不知是哪个方向倒了下去。
空洞的楼道里,手机跌落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辨,紧接着是一生沉重的闷响,好像坚硬的重物拍中肉体的声音。不多时,手机传来微弱的声音:“喂,老公……老公,说话呀,你在哪呢,我听不到你说话……”
“你真的没怎么变。”夏雨辰比张妙然高出很多,所以害羞的样子全被张妙然看得一清二楚,“阿斌跟我说你没变,原来是真的。”
“他也跟我说起你了,所以我也挺想见见你的。”尽管冯斌已经提前跟张妙然打过招呼,可是当她见到夏雨辰的时候,这个男人眼角流露出的沧桑依然使她不敢相信,在心里猜测着,难道他这些年过得真的不好吗?
“咱们先去吃饭吧,你饿了吧?”夏雨辰不知道如何是好,“咱们去吃饺子,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你最爱吃饺子。”
“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张妙然提醒他,此刻他们依然站在商务写字楼里,周围的人流稍微显得嘈杂。
“行。”夏雨辰木讷地点着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晚风刺骨,公交车站的人们蜷缩着身子,一边发抖一边看着来车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流动的车影匆匆忙忙,增添了城市的寂寥,更显出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尽管如此,夏雨辰和张妙然依旧在马路旁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们都在寻找着曾经很熟悉此刻却很陌生的一种感觉。
“你穿得太少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天气吗?”张妙然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夏雨辰说。
“没事,我体格好着呢,这你还能不知道嘛。”夏雨辰笑着说。
“以前,当我感觉冷的时候,你会把外套脱下来给我,你穿得这么少,还怎么脱给我呀。”张妙然笑着说。
“原来你感觉冷。”夏雨辰忙手忙脚地开始解开风衣的扣子,“没事,我不冷,我现在就脱给你。”
可是,还没等夏雨辰解开扣子,张妙然便抓住了他的胳膊,忍不住地笑着说:“别真脱呀,我说着玩呢,我不冷。”
夏雨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重新把扣子系好,嘴里还在不断强调着:“没事,你要是冷的话就说一声,只要你不冷了,我穿再少也无所谓。”
“我真的不冷。”张妙然说,“不过我有点冻手,我想把手揣你兜里,行吗。”
夏雨辰侧过身来,很自然地撑开衣兜,张妙然顺势把手揣了进去。夏雨辰随后也将手插进衣兜,于是他们的手时隔多年,再一次握在了一起。那一刻,夏雨辰的确不觉得冷了,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逐渐温暖起来。
“那时候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实在是对不起你。”夏雨辰思考良久,最终决定将一直埋在心里的歉意说出来。
“那不全是你的错,我让你来我家,可能在我内心深处,也同样渴望着那份爱,只不过我们当年还没有能力来承受事后的结果。”张妙然说。
“不,我不需要你替我开脱,就算在那种氛围下,一个有自制力的男人应该要把控住自己,应该会想到事后会给你带来的伤害,否则那不就跟狗没有区别,我当时的行为就是一条狗,没什么可辩解的。”
张妙然想起了冯斌告诉她的话,他说夏雨辰这几年在感情上都毫无进展,昨天晚上他还有所怀疑,可是听到夏雨辰刚才说的那番话,看来他这些年过得的确不顺心。她能做的也只有劝他尽快了结这块心病,于是她说:“别再这样责怪自己了,那天晚上的事,现在回忆起来,也有美好的地方,况且我们现在也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再用学生的道德来给自己增加压力了。”
夏雨辰听到这些宽慰他的话,内心的伤痕也在慢慢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