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越来越大。
议论声也越来越杂。
我跟阿淑隐在人群之中,静观事态发展。
好在那眼镜男子跟那中年妇女还仅限于“动口吵架”的份上,并没有哪一方先动起手来。
至于围观的群众们,管这么多作甚?难不成连人家在嘴上“行侠仗义”的本事,都要给剥夺了么?那可就真的太不人道了。
“诶,诶!你们围在这里搞什么玩意儿?”
“散开,散开!”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入耳中。
原来是商场里的保安大叔到了。
他约莫四十来岁,是个秃顶。一米有八,肌肉精实。步法沉稳,手里还提着一柄电棍。
电棍微扬。
围住的人群,瞬间泄开一道口子,给保安大叔让出了一条顺畅无阻的路来。
保安大叔走到眼镜男子跟中年妇女的身前,放下电棍,面上一板,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先松手。”
眼镜男冷哼一声,松开了揪住中年妇女衣裳的手。
那中年妇女看见保安大叔,不知为何,身子竟是一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慌张。
至于伏在她肩上熟睡的孩子,除了呼吸还算平缓外,根本没得其他半点儿反应。
我轻声道:“阿淑,你瞧那孩子,是不是有些古怪?”
阿淑道:“古怪?哪里古怪了?不是睡得挺香的吗?”
我道:“就是睡得太香了,才古怪。”
阿淑恍悟,道:“是了,周围这般吵闹。若只是一般的睡着,肯定会被吵醒的。现在这小孩儿睡得这么香,问题肯定出在那中年妇女身上。”
我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那块玉观音也说得通了。这个孩子跟那中年妇女可能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怕是被中年妇女先用迷药弄晕了,再强行搂起来的。”
阿淑道:“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是最可恶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揭破真相么?”
我摇了摇头,道:“先别急,看看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有我在这,出不了乱子。”
说是这么说。
但其实我内心是想看看这眼镜男的反应的。
总感觉这个眼镜男,不是常人。
在保安大叔的询问下。
是那中年妇女,抢先开了口。
只听她道:“保安大哥,您可得替俺做主!我带着我家娃儿在商场里闲逛,逛了没多久,娃儿突然喊起累来。我烫了烫娃儿的额头,发现娃儿发起烧来咯。我心里就那个着急呀,只想赶紧带着娃儿去医院看病。”
“你也晓得,有哪个当妈的不心疼娃儿的?俺,俺不过就走得急了些,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可哪晓得这位的脾气这么大,俺,俺道歉也道了,他愣是抓着俺,不让俺走。俺,俺心里急,没想什么,就跟他在这吵了起来。后来的事儿,你们也都晓得咯。”
这话一出。
保安大叔跟那眼镜男都还没说话。
旁边的“侠客”们,就纷纷“行侠仗义”起来了。
“那眼镜佬太瞧不起人了!人大妈都给他道了歉了,还想怎么样?再拖下去,那孩子的病还了得?”
“保安大叔,你就先让大妈带着孩子先去医院吧,孩子的病可不能拖呀!”
“是啊是啊!让孩子先去医院看病吧。”
场上的形势,根本就是一边儿倒。
没人指责中年妇女,都在说眼镜男的不是。
那保安大叔,内心也偏向了中年妇女。
但他毕竟是个保安,是个维护公平正义的存在,也没乱了分寸。可说话的语气,却已起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他抬起手里的电棍,盯着眼镜男,道:“你有什么说的?”
“还让他说什么呀?事情都这么清楚了,直接让他滚呀!这么个衣冠禽兽,还跟他啰嗦什么?”
“是啊!跟斯文败类有什么好说的?没让他赔大妈损失费都算不错了。”
群情激愤,都恨不得将这眼镜男暴揍一顿。
我却是摇了摇头,拉着阿淑,缓步走出。
眼镜男见到我,双眼似乎一亮,但很快又隐了下去。
保安大叔伸手拦住了我,道:“小子,你哪来的?”
我微微一笑,左手拉着阿淑,右手扼住了保安大叔的手腕。陡使暗劲,面色却仍带笑,道:“我想替那位眼镜小哥,说几句公道话。”
保安大叔的脸,已经痛成了猪肝色。
他连连点头,额上冷汗涔涔落下。却也是个硬汉,始终一声不吭。
见他应允,我便松开了手。
还未开口。
众“侠客”们将话锋一转,尽刺向了我。
“你这家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敢替那个衣冠禽兽说话?肯定跟那家伙是一路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