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连响,气浪连绵。气剑无形,更胜有形。
柳栖的指头愈点愈快,额头汗珠密布,脂粉渐洗,气莽如牛。萧驰见其攻势已现颓势,也不抢攻,仍慢条斯理地慢慢损耗着柳栖的灵息。柳栖又怎会不知萧驰的心思?有心减缓灵息的消耗,十指收势,每道气剑之间的连结亦松缓许多。
“就这般能力也敢妄下狂言?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也敢称霸王了?”萧驰骂道。
柳栖心中不忿,但却被萧驰死死吊住,只得竭尽全力地去与墨泓斩出的剑气对抗,哪还有多余的心神还口?一旁观战的其他五个“诛杀令”的执掌者,面面相觑,交换着各自内心的想法。
俞芊先做下决定,钢拐疾探,老态尽褪,莲步生风,一招“仙人指路”,以钢拐作长指,径向萧驰胸口点来。
“终是忍耐不住,想要以多欺少了?”萧驰道,掌风急摆,炎珠凝线,凌空织出一张神炎大网。网如袋罩,如八爪鱼般前后耸动。
拐尖力道刚猛,皆凝在一点,恰好点在大网正中。可这大网又岂是易与之物?灵息不减反增,瞬间收紧,死死裹住了俞芊手中的钢拐。
神炎暴蹿,顺着钢拐飞速蔓延。神炎所过之处,拐身尽皆融作铁汁,“滴滴嗒嗒”落在地上,白烟直冒,焦味冲鼻。
俞芊只觉手掌滚烫,痛叫一声,连忙丢下了手中的钢拐。任欺见俞芊、柳栖齐齐吃瘪,与身旁的袁弃对看一眼。二人心有灵犀,一个旋动铁扇,扇骨吐风,袭向萧驰肋间。一个舞起铁斧,斧刃生罡,劈向萧驰肩胛。
“二对一么?一个走灵巧路子,一个走刚猛路子,倒要谨慎。”萧驰心道,以掌对任欺,以剑抗袁弃。
扇旋斧挥,骨刃交结。掌势略输扇势一筹,剑势却压住斧势。
柳栖跟俞芊早已退回几人之中,盘坐调息,恢复着体内损耗的灵息。酆契与鲍玘,则替二人护法,防生突变。至于正与萧驰酣斗的任欺与袁弃,则满眼战意,盎然如火,熊熊焚烧。
任欺手腕轻抖,铁扇微旋,一招“乳燕归巢”。袁弃臂膀生劲,铁斧猛劈,续上一招“砍肩碎胛”。
酣斗许久,萧驰终是感到些许压力,体内灵息渐渐出现不继之兆。若非及时踏出“横萍渡水”步法,恐怕身上已经挂彩。
“哥几个,并肩子上!这次绝不能让这废物逃了!”袁弃挥动铁斧,格开墨泓,吼道。
俞芊空手近身,掌影飘飘。任欺铁扇倒挥,在扇间一拍,寒光连吐,暗器连珠。袁弃暴吼,斧斧生风,一斧重过一斧。柳栖踏风疾跃,凌空迅点,气剑纵横。酆契轻抚面具,双手自袖间探出,竟是两截钢爪,爪势阴狠,破气灭灵。鲍玘玉腿速踏,腿法与刺势相互配合,令人防不胜防。
萧驰以一敌六,瞬间落入下风,拆架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避开俞芊的掌势,又撞上任欺的暗器。好不容易挥剑荡开暗器,袁弃的铁斧又迎面劈来。很是艰难地躲过了铁斧,又遇上柳栖的无形气剑。掌风破掉气剑,转身又遭酆契双爪。借势在双爪间一点,腾然跃起,鲍玘的峨眉刺,又凭空刺来。
“该是分身上场的时候了。”萧驰格开鲍玘的峨眉刺,硬受俞芊一掌,借势暴退,啐出一口血沫。心念疾动,早已到达山顶的四具分身同时跃出,一具迎上俞芊,一具迎上任欺、袁弃,一具迎上柳栖,一具迎上酆契。而萧驰自己,却是对上了实力相对最弱的鲍玘。
“怎么回事?怎的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个萧驰?”俞芊道。
任欺与袁弃合力,架开眼前这个“萧驰”的掌势,道:“既是分身,实力定然比不上本体。咱们人数仍占上风,合力灭了这些分身,再杀那废物!”
“哎哟喂!这废物定是知晓不是咱们的对手,便想让分身缠住咱们,再寻思如何溃逃。”柳栖道。
酆契双爪急探,道:“杀。”
“众位放心,这小白脸正让妹妹我缠着呢,绝不会让他跑了。”鲍玘将手中的峨眉刺一挺,顶开迅刺而来的墨泓,笑道,“你倒轻点嘛,要是弄伤了人家,人家还怎么同你共度春宵?”
萧驰剑势疾迅,并未理会鲍玘的暗讽,一剑快过一剑,只想着早点解决掉眼前这只烦人的苍蝇。
鏖战许久,六人终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相互支援,最后背靠着背,站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无一例外,尽是恐惧。萧驰及四具分身,倒是占尽上风,反倒将六人围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这几个分身的实力似乎不下于那废物!”俞芊道,掌上已经多出数道血痕。
任欺的铁扇,断了半边,吞了口唾沫,道:“而,而且这些分身似乎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小生,小生铁扇中的暗器都已没入分身体内,但这分身的动作却未受到丝毫阻碍,还是如此迅猛!”
“俺,俺的斧子也劈中了分身,可俺连半个伤口都没见着。这,这小白脸太可怕了!”袁弃提着已有了不少豁口的铁斧,双臂微微发颤,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抖。
“要不,要不咱们跑吧!虽然咱们的实力可能杀不了这废物,但逃跑应是没得困难的。”柳栖总算是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了。
酆契把双爪架在胸前,道:“跑。”
至于鲍玘,早已浑身是伤,气若游丝,勉强支撑着,却已无力再说话。
萧驰把墨泓一挺,怒道:“一口一个废物,骂得可还爽快?现下我若让你们逃走,颜面何存?所谓的‘龙腾集团’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而已,今儿我便让你们在这狼伏山殒命!”
剑气贯空,掌风断树,众人又陷入一团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