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咬牙,忍住了从足上传来的剧痛,根本不想与这些受不到任何伤害的紫螺多耽搁时间,一个劲地朝潭底的密道入口游去。
鲜血渐渐溶入了潭水中,刺鼻的血腥味如波浪般迅速扩散,还没等萧驰钻入密道,便又有一群吐着倒刺肉舌的紫螺循着气味游了过来。
密密麻麻,见不到半点儿缝隙。
“嘁!这潭底下到底有着多少这般模样的鬼东西?若密道之中仍是潭水,我今儿怕是逃不脱了。”萧驰心想,已觉四肢有些抽筋,但为了眼前这个有可能活命的机会,即便体力已经不支,也只能死咬牙关,卯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径直游去。
离密道入口不过数尺之遥了,萧驰却觉肩上冷不丁地一痛,余光轻瞥,见得有几只紫螺竟已经黏到了肩上,正用那恶心至极的倒刺肉舌不停地舔着。
即便有千炎神光裳相隔,但萧驰却仍能感受到钻心的剧痛,只是未流血,未损肉。
“该死的臭东西!快从我肩上滚下去!”萧驰运出灵息,将黏在肩头的这几只紫螺给震了下去,但却始终没法对它们造成半点儿实质性的伤害。
可这一耽搁,萧驰的速度便慢了些许,紧随在后的紫螺群便乘势追了上来,竟摆出了一个类似口袋的阵型,向萧驰包裹而来!
“糟糕!”萧驰大惊,急忙探出了双手,虽尽力前进了数厘,但却没法从众紫螺的口袋阵中脱离。
眼见着众紫螺便要将萧驰吞噬了,密道入口处却忽地伸出了一只发黑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萧驰的手,使劲一拉,将萧驰生生地拉进了密道,逃脱了众紫螺的包围。
众紫螺很不甘心,围在密道入口,却始终不敢前进半分。
“叮”一声脆响,一枚毒镖打在一只紫螺的螺壳上,溅起点点火星。
众紫螺闻声转了过来,却是见着了那位只身跳入潭中的空冥圣府弟子。
似乎,找到了发泄心中不甘的猎物。
紫莹莹的一群,吐着倒刺肉舌,径向这空冥圣府弟子围去!
“咕嘟,咕嘟。”
潭面翻起几个水泡,紫螺泉四周,静得可怕。
围在四周的众空冥圣府弟子,皆沉默不语,手里却仍紧紧握着毒镖。
有忍受得住寂寞的人,自然也就有忍受不住的人。
“那小子进去这么久了,连半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潭底真有密道?他一个人可不是萧驰那厮的对手,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帮他?好歹大家共事了这么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先别急,再等等。指不定那家伙已经被萧贼悄悄料理了,就等着咱们下去自投罗网呢!”
“可要是萧贼不死,咱们的统领不是白死了么?到时府君治咱们一个办事不力,那我们最终不还是个死么?”
“小老弟,这你就不懂了。萧贼若是死了,那咱们这个统领才真是白死了。而且,法不责众,这么多兄弟都不敢下去,府君还能把咱们一个个都处死了不成?咱们的实力虽然不是很强,但至少也是一股看得过眼的力量,府君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抛弃咱们的。”
“法不责众倒是有些道理,可您这前半句话,小弟还真没听懂,还望您指点指点。”
“呵?这也不明白?那给你举个简单些的例子,只有水里有鱼,鱼钩跟鱼饵才会有用。若水里无鱼了,再好的鱼钩鱼饵,又有什么用处呢?”
“噢!原来是这样的道理,受教了。”
话音未落,潭面忽地翻起水泡来,噼啪作响,血水直冒。
“众兄弟小心!以防敌袭!”
“是!”
众空冥圣府弟子立马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尽皆锁定在翻腾的潭面上,握镖之手微微发抖。
“哗”的一声,一具肉烂皮穿,筋断骨碎,五脏俱空的尸体冒了出来,在尸体旁边还围着一群肆意舔出肉舌的紫螺,肉舌每往白骨上舔出一下,骨头上便出现了些许裂纹,哪怕是那些夹在骨缝里的碎肉,也逃不过这些紫螺的舔舐。
“他妈的!这些紫螺竟会吃人?”
“真他娘的恶心!有这群东西在下面,萧驰那贼决计跑不脱!”
“咱们回去吧,别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就跟府君说傅煜城死无全尸不就得了?”
“有理,有理!咱们回去吧,傅煜城跟那萧贼定然葬身在这些紫螺的腹中了!”
“那,那这位兄弟的尸体怎么办?”
“管这么多做甚么?他自己想抢功,只身跃入潭中,落得如今下场只能算是自作自受,活该!”
至此,驻守在紫螺泉的众空冥圣府弟子全数离去,一名落在最后的弟子,却是放出了一只信鸽,鸽子展开双翅,扑棱棱地飞了出去,看那路线,竟是往却城而去。
“怎么?又给少府君传送情报了?”
“那是自然的喽,少府君的命令,我这个小喽啰怎敢不听?”
人烟尽褪,紫螺泉重归一片寂静。
萧驰被那只黑手拉入潭底密道后,脑袋磕到了一块圆石上,直到现在才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