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孟鸿此话,围观众人脸色又变,眼中虽然多了几分相信,但仍是摇着脑袋。
“孟长老都如此说了,想来拿得头功的确是这小子无疑了。可这小子这般畏首畏尾,见了城令竟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又到底是如何拿得头功的?莫非真是老天爷眷顾,白白将这头功给送到了这小子身上?”
“唉……或许这便是傻人有傻福吧?老天爷总是喜欢眷顾那些呆呆傻傻的人,反倒对咱们这些埋头努力的人视而不见,这般说来,老子的心里还真是难受!人家不努力的什么都得到了,咱们这些拼命努力的,却仍是屁都没有,唉!”
“别说了!越说老子倒越想哭了。亏得老子还一直相信着有付出就有回报,如今看来,这般的念头确是天真至极。这狗屁世界呐,永远都不会让老子如意!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老子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可这老天爷却偏偏喜欢跟老子作对!就连喝口热茶都能烫着嘴,可他娘的晦气!呸!”
听得围观众人的议论,孟鸿脸色渐变,愈加阴沉。萧驰倒是装作没听见一般,仍是垂着脑袋,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那平纬,却是偷偷地打起了心里的小算盘,想道:“看来这小子拿得头功之事,已然激起了围观群众们的嫉妒心。我此刻若是当着众人的面生生夺走此人的头功,非但不会让众人觉得不妥,反倒还会让他们心里升起一股畅快之意……如此一举数得的好事情,不做倒是浪费得紧!”
“平纬!你又在打什么小心思了?我警告你,你别想着夺走赤少侠的头功!若你不听孟某劝阻,休怪孟某与你恩断义绝!”孟鸿瞧了平纬一眼,一眼便看穿了平纬心里的小算盘,连忙喝道。
喝声甫落,围观众人不但未起丝毫憎恶之情,反倒隐隐升起了些许的期待。
“城令大人欲夺此人头功?这可有好戏看了!孟长老为人正直,最看不得这般龌龊无耻的事情……若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咱们也早附和起孟长老来了……可今儿这人,我怎么就这么想看见他被夺去头功呢?”
“哈哈!因为其他人的头功都是用性命换来的,但此人却是白白捡到的,在咱们眼里自然就显得很突兀了。讲道理,平纬此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今儿他若想夺去此人头功,我虽不会坦然相助,但也绝对不会替这小子说上半句好话,只做个喝茶嗑瓜子的围观群众便好了。”
“兄台此意倒与在下不谋而合了,若此人真有本事,想必也不会惧怕城令的刁难,自然也用不着咱们出手。但若此人真是撞到了大运,那么他的功劳即便被城令给抢走了,也是所谓的‘天道轮回’,怨不得咱们,咱们便更加没有理由出手了。”
“说的极是!且让咱们看看此人到底是真怂,还是假装的。不过,在下心里倒更希望这副模样是此人假装出来的,否则在下以后的人生信仰,可能会因为今天之事而彻底崩塌了。”
平纬听得孟鸿的喝声,反应倒是半点儿不大,嘴角微微一抽,冷笑道:“孟老弟,此人胆小如鼠,哪里又配得上如此至高无上的功劳?而老弟你却又淡泊名利,丝毫不在乎这些功劳。为兄本想将这头功让给老弟你的,可你却愣是不要。”
“这不……为了保留众侠士的面子,老哥也就只能厚着脸皮抢下这份头功了。总,总不能传出去说,让江南众侠极为头疼的鹤阳坞水匪,竟被一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给诛杀了吧?若是这样,众侠士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放?我这鹤阳城城令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放?”
一把话题扯到了面子上,围观的众侠士却都纷纷更变了自己的立场。
那些保持中立的家伙们,立时倒戈,站到了平纬这边。
“是啊!城令大人这句话倒说得不错,咱们这些人在江湖上混迹,不求其他,但声名却是一定得好。若让他人知晓,咱们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连一个胆小如鼠的毛头小子都比不过,那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城令大人这话倒是说进了小可心里,小可同各位大侠一样,不求高官厚禄,亦不求家财万贯,只单单想求个还过得去的名声。可今儿被这家伙一闹,若是不做出点措施,以后小可怕是真的再没脸做人了。被一个胆小如鼠之辈压着的感觉,想想就很可怕!”
“唉!孟长老,求您听大家一次吧!您大公无私,大家伙儿都知道。可您也不能不懂这最基本的做人之道吧?在下也跟您掏心窝子地说几句吧,若这头功是您所得,我相信在场的各位大侠绝对没有半句多话。可若真给了这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咱们的心里可还真不愿意!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宁愿这功劳被城令大人给抢去,也不愿冠在这鼠辈的头上!”
听得众人言语,萧驰心中仍未泛起什么涟漪,似是早就看惯了这肮脏虚伪的人性。
孟鸿却没萧驰这般豁达的心态,直急得长须疾舞,不停地跺着脚,道:“赤少侠!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怎的跟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昨儿那个果断勇悍的赤诛冥呢?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呵,孟老弟你也别说什么‘昨儿昨儿’的了。这小子摆明了就是个窝囊废,哪里担得起什么重任?还不如把这功劳让给为兄,也好平了众侠士心中的怨气,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爹怂娘怂一窝怂’的家伙而闹僵呢?不划算呀,你说是不是?”平纬道,眼中布满冷芒,尽是不屑与狂傲。
平纬的这番话,扯及家人,却是正好触碰到了萧驰的逆鳞。
孟鸿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只觉身周蓦地腾起了一股子寒意。冰冷入骨,直叫他连连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