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和楷便已察觉到了二人的存在,眸光顺转,瞳孔骤凝,散发出一股如野兽般令人窒息的气势,喝道:“什么人?滚出去!”
跪在地上的侍婢仍在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转过头来,只是几近崩溃地低声抽泣着。
“帮主,我是孟鸿。”孟鸿面带讶异,微微躬身,道。
和楷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是杀气腾腾,道:“什么孟红孟蓝的?滚出去!若是不滚,休怪老子掌下无情!”
“师父,帮主这是怎么了?连您也不认识了?”萧驰道,碍于那侍婢在场,便也只能这般称呼了。
孟鸿吞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道:“帮主此状,并非连日操劳所致,倒像是中了失传已久的‘失心散’,具体情况还得拿过脉才能知晓。这样吧,你先将这侍婢救出去,我去拖住帮主。待侍婢安全,你再回返,咱们一同制住帮主,再想其他对策。”
“现下倒也只能这样了。”萧驰点头应道,运起了灵息。
和楷感应到了从二人身上运出的灵息,暴喝一声,道:“找死!”双足连踏,踩在碎片之上,浑然不觉,仍是挥起双掌,使了招“铁闩横门”,欲将二人逼出屋子。
“你去救侍婢,我来拦住帮主!”孟鸿叫道,猱身而上,还了招“拦闩推门”,同和楷斗在了一起。
趁和楷被孟鸿缠住,萧驰再不迟疑,踏起“横萍渡水”步法,闪身窜入屋中,一把拎住了那侍婢的衣领,手上攒劲,将其生生提起,转身疾驰,带着她逃出了屋子。
“谢,谢谢公子。”侍婢惊魂未定,却也知晓是萧驰救了自己的性命,连忙道谢。
“不必,你先回去治治伤。”萧驰答道,急忙转过了身子,也不与这侍婢多说什么,奔回屋中,展开掌势,与孟鸿合力斗起和楷来。
和楷本与孟鸿斗得正酣,此刻见到萧驰加入战团,立时分掌而战,左手使了一招“浮云去来”,攻向萧驰;右手则使出一招“红玉击鼓”,依旧擂向孟鸿。
“师父,你缠住帮主右手,左手交与徒儿便是!”萧驰道,右掌疾抬,使的是一招“架杨还昭”,精准无比地架开了和楷攻来的左手。左掌便趁着此间空隙,倏然疾探,并成剑指,向和楷胸前的几处大穴点去。
“休想!”和楷喝道,右手急忙变招,欲撤招回防。可招式还未来得及变化,便又觉右腕一紧,已被孟鸿死死缠住。
“快制住帮主!”孟鸿咬着牙关,脸色已经憋得通红,想来已是使出了浑身的气力。
萧驰又怎能让孟鸿的努力白白浪费?左手速度暴增,眨眼间便已封住了和楷的几处大穴。
和楷浑身一松,双目速闭,如一团烂泥般瘫软了下来。
二人皆松了口气,使力将和楷抬起,放回了屋中的木床上。
萧驰拂出灵息,将地上的碎片尽数扫了出去,守在了孟鸿身边。
孟鸿将手搭在了和楷的脉上,脸色一沉,眉头紧蹙,道:“我猜测得不错,帮主的确是被人下了‘失心散’。可此药早已失传,又有何人会炼?”
“即便有人会炼,可这药又是怎的进到帮主体内的?莫非是帮里出了奸细?”萧驰问道。
孟鸿叹了口气,道:“此事还需多多计较一番。能在不知不觉中对帮主下药,并还成功之人,定非等闲之辈。当然,也不排除是帮里出了奸细,不过……负责帮主起居的就那么几人,咱们一个一个去查,总能查到些线索。”
“好,那帮主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无人照看,怕是会让那奸细得逞。”萧驰道。
孟鸿道:“无妨,我先给帮主服下一粒安神解毒的药丸,再在此屋周围布下一道迷阵。若有人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我心中定会产生感应。”说罢,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粒棕色的药丸,塞进了和楷的嘴里,并以灵息催化药力,使其流入和楷腹中,再散至四肢百骸之中。
“走吧,咱们去问问那侍婢,她知道的应该比咱们要多得多。”孟鸿道。
萧驰点头,应了一声,待得孟鸿将迷阵布好之后,便紧跟其后,循着地上的浅显血迹一路追寻而去。
路上遇到了几队巡逻的弥泓帮弟子,他们见二人脸色阴沉,倒也没敢多问,只是行了个礼便罢了。
“什么情况?他们是没看见地上的血迹么?这血迹虽然浅显,但绝对没到那种还需要仔细分辨的地步。”萧驰想道,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莫非……莫非那侍婢竟在血迹上布下了禁制?那些弥泓帮弟子修为不如她,便无法窥破这禁制,自然便看不见血迹了。若是如此,那这一路留下来的血迹,或许是个圈套?”
想及此处,萧驰脸色大变,连忙跨上了几步,一把拉住了孟鸿的肩膀,直叫孟鸿生生顿了下来。
“怎么了?”孟鸿不解,问道。
萧驰道:“孟前辈难道没发觉此血的奇怪之处么?”
“你是说……为何这血迹只有咱们两个能看见,而刚才的那队巡逻弟子却视若无睹么?”孟鸿不是蠢人,立时便明白了萧驰话里的意思。
萧驰道:“是,我怀疑那侍婢便是给帮主下了‘失心散’的奸细。她知晓自己一定会留下血迹,便在逃跑的时候往血迹上下了禁制,一是为了瞒过众弥泓帮弟子,二可能还想借着这些血迹来给咱们布下一个圈套。”
“有这个可能……可我们如果不循着血迹追下去,便会失去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们现在的情况极为被动,哪怕,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圈套,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闯一闯了。不然的话,那‘失心散’的解药怕是再也拿不到手了,久而久之,帮主便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疯子,我弥泓帮亦离灭亡不远了。”孟鸿道。
“如此一说,那此事却是没有任何退路了。罢了,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既然我已打定了主意,总不好袖手旁观。即便前方凶险,也只得去闯上一闯了。”萧驰想道,脸色反倒松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