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下意识地放出了灵息,将老妪全身都给探了个遍,得知老妪并不是修士后,这才松了口气,问道:“敢问老太,村里的村民们,都去哪儿了?”
老妪停下了脚步,抬起了苍老的眼帘,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萧驰,又咳了几声,终是说道:“他们,他们都走啦。前几天走的,走得很匆忙,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仅这一句,萧驰便听出了老妪话里的破绽。但他却并未急着拆穿,想道:“撒谎诓我?且看看你接下来的手段是什么,若无恶意倒也罢了,若有恶意,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萧驰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挤出了一抹和善的微笑,道:“那请问老太,他们走得那么匆忙,到底是往哪里去了?这村子里,就只剩下您一个人了吗?”
老妪又咳了几声,道:“是啊……他们能走得动的,都走了。就连那些走不动的,也在他们儿女的搀扶下,走了。就可怜我喽,走也走不动,膝下也无儿无女,就只能听天由命,一个人留在这荒废的村子里了。”
萧驰眉头紧皱,想道:“这老太是怎么回事?说的话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我明明问的不是这些啊……怎么感觉她像是在自说自话似的?莫非是个疯老太么?”
季勿生此刻的脸色,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压低了声音,道:“萧兄,这老太是不是疯了?说的话完全没有逻辑啊。”
没等萧驰回答,老妪的双眼猛地一瞪,声音忽地拔高了许多,道:“我才没疯呢!我要是知道他们去哪里了,还会留在这里跟你们啰啰嗦嗦么?现在的年轻人呐,怎的都这般急躁!连……咳咳,连一番话都听不完整,就自顾自地揣测起来了么!真是令人失望!”
这话一出,二人尽皆无语,额上齐齐滑落黑线。
老妪又叹了口气,道:“看二位行色匆匆,想来是经过了一番长途跋涉吧?若是二位不嫌弃,可否来寒舍一叙?这营陵村已经成了一座荒村,而离此村最近的一座村子,却在百里之外。二位今日怕是赶不过去了,不如就在寒舍小憩一日,待得明朝再行赶路吧?”
季勿生一愣,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看着萧驰,等待萧驰拿捏定夺。
萧驰心里早有分寸,又怎会推辞?笑了几声,应了下来。
老妪点头,道:“那好,那二位就请随老身来。”说罢,转过了有些佝偻的身子,眼里却是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戾芒。
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会意,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老妪身后,向老妪家走去。
在经过一座小屋时,萧驰忽地听见了一声咳嗽声。连忙放出了灵息,向屋内探去,却是没发现半点生命气息,不由讶然,想道:“屋里明明传出了咳嗽声,为何却是没有半点生命气息?这老妪也是如此,明明就在我面前,可光凭灵息却也探查不到她的生命气息。难道……难道我一语成谶,这座村子真是应了我的话,是座毫无人烟的鬼村么?那……那如此说的话,这老妪,应当也是鬼喽?可看起来却又不像,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萧驰一边跟着老妪,一边凝神思索着,却始终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来。他索性放弃了一味苦想,在心中叹道:“想这么多作甚?跟着这老妪去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再说了,即便他们真是鬼,凭我现在的实力,一般的鬼,我也不怵,来多少,灭多少,绝不会手软!”
二人到得老妪家中,只见家中陈设简陋,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甚至,连一般的普通人家都比不上。
家徒四壁,老妪仅给二人各盛了一碗凉水,道:“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能够拿来招待二位,还请二位莫要嫌弃。”
二人对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始终不敢端碗饮水。
老妪颇有些讶异,道:“你们口不渴么?怎的不喝水?是嫌这水脏么?那,那我给你们换一碗去。”说罢,伸出了满是皱纹的枯手,欲倒水重盛。
二人也没阻止,任这老妪端起了面前的水碗。待得老妪将碗中的凉水倒尽,又重新盛了一碗,端了上来,道:“这下儿好了,水不脏了,二位可以止渴了。”
萧驰点头笑了笑,想道:“若我不喝这水的话,这老太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我若想彻底搞清楚她的意图,看来是非得喝下这碗水不可了。我用灵息可以瞒过这老太的眼睛,可季勿生却不行,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萧驰思索未果之时,季勿生忽地端起了面前的水碗,一口喝了下去。萧驰本想阻止,却已来不及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季勿生喝下了这一整碗凉水。渴肯定是解了,但至于里面下没下药,还得看之后的反应如何。
萧驰细想,索性放弃了喝水的念头,将目光紧紧落在了季勿生的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