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龚学林摇了摇头,提上十斤桃子,将一百元龙币递给老人,但却站在原地等着老人找零后才离开。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老人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却是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施舍的,而这种气节在现今世界上的年轻人身上却已经不多见了。
走开之后,龚学林想要打电话给猴子,让他找几个人看着点,免得老人出什么意外。但却发现电话遗落在病房内的床头柜内,想要抽根烟却发现身上除了之前路世然给的红包之外,连打火机都没有。
去旁边不远处的烟草店买了一包天秀和一个打火机,点了一支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有人争吵,回过头去正好看到先前那个卖桃的老人正将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孩护在自己身后,很明显就是老人口中那个即将上学的孙子。在他们爷俩面前站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女性店员,另外还有两个手持橡胶棒的保安,几人均是一脸凶恶表情。
“老大爷,这个小孩是您的孙子吧?”一个女性店员说话还算客气,不过在说话的时候表情却是一脸的鄙夷,很明显她根本看不起眼前的爷孙俩,说话稍微客气一点还是职业习惯而已。
“小勇是我的孙子,你们想干什么?”老人将孙子护在身后,面对几个表情凶恶的女店员和保安并没有后退半步,大声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可不要乱来!如果小勇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我替他给你们道歉行么?”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什么?”另外一个肥胖如猪的女店员艰难地挪动身体到了老人的面前,鄙夷地看着爷孙俩,冷冷地道:“我们当然知道这是法治社会,也绝对不会乱来的。不过你的孙子刚才弄坏了我们的东西,需要照价赔偿!”顿了顿又瞥了一眼老人的那两筐桃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不过他打坏的是简直五万龙币的金佛,老人家你恐怕是赔不起的吧?”
老人闻言全身都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自己的孙子,大声道:“你说,你是不是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不是我!我也是被人推到之后才碰到那个东西的!”小孩大声地替自己辩解,似乎他也很清楚以自己的家庭条件是根本无力赔偿如此昂贵的金佛的。
“既然你说有人推你,那请你指出那个人是谁。”肥猪女店员哂笑道:“如果你能够将这个人找出来,或许你们真的不用赔偿也说不定。”
在不知不觉中,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在一知半解和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多数人都是站在肥猪店员那边的,毕竟不管你家庭条件是否贫穷,损坏东西造价赔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老人不去理睬围观的路人们的指指点点,也不去理睬肥猪女店员的冷嘲热讽,只是盯着自己的孙子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东西是不是你碰到后才弄坏的?”
小孩呆了呆,看着一个女店员从店内抱出一个已经摔成四五块的金佛,犹豫了片刻之后突然挺起胸膛道:“没错!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了我一把,但这个东西的确是被我碰到后才摔坏的!”
他这突然地一下大声承认,让围观的路人们起哄声音更大,而那些等待赔偿的店员们更为得意。唯有老人和龚学林望着小孩的眼神中全是赞许之意。赔偿巨额损失十分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因为这件事而连人格和尊严都不要了。金钱可以靠自己努力挣回来,但丢掉的人格和尊严却会让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大家听到了么?”肥猪女店员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道:“这个小孩已经承认是他弄坏的了!是不是应该照价赔偿才对?”
原本这尊金佛值钱的地方是镶嵌在佛身上的黄金,而它本身不过是普通的窑烧的瓷器而已。如果真的要赔偿的话,只需要将金佛本身的瓷器换掉,再补上一点黄金融化镶嵌和塑形的费用就行了。不过这些店员明显是担心这笔损失如果处理不当的话会算到自己的头上,因此坚持让老人全额赔偿,自己这边则是将损坏的金佛原封不动地给他。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金佛损坏的事,还间接强行地做成了一笔生意,怎么算都是赚了。
“我们认赔!”老人无视对方嘲弄般的眼神,咬牙道:“但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毕竟你们也看得到,我做的是小生意,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赚那么多钱。不过只要你们肯给我时间,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会赔上这笔钱的!”
“老东西!”肥猪女店员心中的焦急和愤怒让她火冒三丈,口不择言地道:“就你这每天卖点破桃子,要卖到什么时候才赔得起?什么都不要说了!现在跟我们去警局吧!如果警察同意你慢慢赔,我们也就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