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落难朱光柱,出身五类饱尝苦;
大哥活活被害死,一生坎坷无前途。
随后,我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地说道:
“唉呀!要是说起在‘文革’运动中遭难的话,话可长了。三天三夜也难说清楚……”
此时,老杨从袋子中掏出两支香烟,从中递了一支给我。然后,马上给我点燃。
随后,他深深地吸上了一口。接着,就精神抖擞地说起来:
“……在‘文革’初期,我们这些出身成分不好,或社会关系复杂的老师,绝大多数都是被揭发批判的对象,是‘牛鬼蛇神’。当时开展的一切运动,除没有条件参加外,就是在学校劳动改造和写检查。批斗走资派的会上,就拉我们去进行陪斗。就是连后来的师生外出革命大串连,我们也没有权利参加……”
顿时之间,老杨越说越激动。我便不再插话。随后,他又低声诉说道:
“……到了1967年广西两派的派斗发生时,我们这些出身成分不好或社会关系复杂的老师,如果要是偶然参与了“四二二”造反派的话,可就遭到灭顶之灾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意不愿再继续往下说了。但是,偶然之间,看见我那双期待的眼神,便又不得不继续说道:
“……当1968年中央颁布的“七三”布告下达后,我和朱光柱这些外逃人员,不得不迅速返回原单位。就在返乡的途中,被‘联指’民兵扣押起来,送回到县的看守所关了起来。罪名就是所谓‘外逃参加武斗人员’……”
顿时之间,老杨猛然用力吸了一口香烟,提了提神,又继续往下说道:
“在看守所的牢狱中,曾偶然与朱光柱同在一块。后来,‘联指’民兵又将我们押解到县灯光球场公开示众。随后,在博白县城进行挂牌游街……”
此时,老杨越说越激动,几乎到了要说不出口时,我马上安慰他慢慢说,不要过分激动……
“有一天中午,游街到博白十字街头的时候,被一群高呼口号围观的群众,马上走了上来,不论青红皂白,七手八脚地用乱棒当场就鲜血淋淋地打死了好几个。要不是解放军当场进行制止的话,我们的小命都会在瞬息之间,便一命呜呼了。这是多么惨无人道的野蛮暴行呵……”
当老杨说到这种极其悲惨场面的时候,我也情不自禁的忍耐不住,流出了同情的眼泪……“后来,老杨他还说到,在游街示众的时候,有一个气势汹汹的联指小头目,曾经凶狠狠地训斥起朱光柱来:
“朱光柱,你给我听好,你必须老实地交代你的问题,才是你唯一出路。要是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当我听后,马上毛骨悚然起来后来。光柱便偷偷告诉我,这个‘联指’小头目,是他在凤中第九班的马锦升同学……”
此时,我似乎听出些所以然了……,老杨又继续说道:
“‘文革’前,他已经是县水电局局长了。从而可见,这六亲不认的家伙,在毫无党纪国法的环境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多么令人恐怖啊……”
此时,我越听心里越感到不是滋味。过去在凤山初中学校时,我就认识马锦升了。他当时还是学生会干部,经常出街宣传。
后来,升不了高中后便参加了工作,很快就提升为水电局局长。但是,在“文革”中,他竟然会干出如此六亲不认的事情,真是令我难以置信。
此时,老杨他又继续说道:
“后来,要不是中央三令五申,加上解放军及时介入,制止这种乱打乱杀这股歪风的话,受尽皮肉之苦不说,甚至最后就是连小命也全都没有了……”
此时,已夜深了,秋冬的晚风正在徐徐吹来。顿时之间,身体渐渐地感到寒气逼人。我们便站起来,离开桉树根底下,慢慢地行走在返回学校的小道上。
老杨正走在我的前面,从他的行走步伐中,似乎每走一步,步伐都显得有些步履蹒跚起来了。一时之间,情不自禁地令我想入扉扉……
我们两人所走过的道路有不少共同点;但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虽然,大家的出身成分一样。但在决定人生最关键的一步,他考上了大学,我却名落孙山;
当他读大学正是国家三年困难时期,我却在农村和社员一起,同甘共苦地熬过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三年艰难岁月;
当他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分配,且每月能领到43.5元的工资;我却在凤山初中学校食堂,干起每月只有17元低微收入,又让人瞧不起的炊事员的工作;
“文革”开始后,彼此之间,都一样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冲击,但他却比我的遭遇更惨;
在清理阶级队伍的1968年,我从学校里被清退回家,做起了货真价实的农民;他却被当做所谓‘外逃参加武斗人员’被关押起来游斗;
当我在1971年,被贫下中农选为大队初中民办教师;他才转回到教师队伍,被分配到我们这个边远山区,且离他家里县城八十华里的良荔大队小学任教;他现在还是光棍一条;我已经结婚并是一个有了小孩的父亲……
唉呀,生活对于我们实在是有太多的不公。这是为什么呢?答案是明显的。也许,就是人们常常所说的,是“命中注定”该如此吧……
故事到此算是完结了。但人物悲惨的遭遇,永远让人难忘与同情。多少次彻夜难眠,想起过往那一幕又一幕,或惨痛,或仇恨,都已经随风而去了……
留在我们面前的,可是真真实实的现在。从历史中得到的启发,才是我们新一代年轻人所应该铭记在内心当中的永恒记忆……
正是:
历史长河浪涛逝,故事已完藏心里;
悲伤惨状渐淡忘,沉痛教训要铭记。
欲知后事如何,请君往下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