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到了坟包前,郭野深深低着头,以至于看不清他的表情。
“以前你叫我一声哥,我就不拜了,不是我弯不下去这腰杆,是怕下去后被你揪耳朵,估摸着这时候你要是看着听着,肯定又得骂我耍滑头,我这个大俗人,耍了一辈子滑头,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在你的身上栽了一个跟头,这辈子我佩服的那几个女人之中,你是唯一一个比我笑的。”郭野摸出烟盒,把烟盒放在一边,自己盘腿而坐,开始点起第一根烟,就好似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徐徐而谈一般。
冷风吹过,带来这小兴安岭特有的味道,这冰凉的风让人不得不为之一振,郭野的表情却更加的呆滞了。
“你这个女人,哪一点都好,就是太聪明,而且是那种让人无从适应的聪明,也许是老洪一直挺身在前太久的原因,大多事情都看不穿了,不是他的视野窄了,只能说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打心眼里嫉妒啊,当年你是保住了成为众敌的老洪,却把我这个局外人害惨了,为了你这条命,洪擎苍我必须得救,这个洪家又必须要扶,非但没有一个人谢我,反倒让这头黑瞎子用洛洛克指着我的脑袋,你说这些话,我找谁说去?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告诉洪擎苍?你就不怕这个家伙会下去跟你拼命?”郭野发自肺腑的说着,放佛这些话,这么多年,憋了那么久那么久。
郭野突然破涕为笑一般,指着这个小坟包,一脸明白了什么一般,但是在外人看来,这个家伙怎么看都像是个一个对着一个小土堆指手画脚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有词的疯子。
“聪明的家伙,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想不到穷极了三十年,见到你时竟然被你看了一个痛彻,这很不是滋味,打心眼里不是滋味。不过要是重新选的,你还会选择会在那一场巨大风暴之前遇到你,这是毋容置疑的事情,可惜那个黑瞎子没有那个好福分,没能守住你,不过就他能够值得你这样的女人为死心塌地的对他好,那个黑瞎子这辈子也值得了。”郭野此刻已经抽完了一根烟,弹掉长长的烟灰,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深深的裹了一口,才扔掉烟头。
“梨花,这些年没能见你,不是觉得愧对于你,我对你跟洪擎苍,已经仁至义尽,两年前也没有亲自上来,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生的闷气,不过你这个聪明到家的女人一定会明白的,我们这么一场戏,也得让洪擎苍看不出不是,老哥我别的不多说了,我也好,老洪也罢,估摸着下去陪你的日子越来越近的,虽然这是你最不想要看的事情,不过这总得发生,你那孤独漫长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不过这一次容我跟老洪公平竞争一次成不成?”郭野露出了那无良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屁股起来,把剩下的半包红梅留在了地上并没有带走,虽然他知道,她不抽烟,但是他觉得这红梅两字跟梨花,很配。
洪擎苍仍然靠在那巨石上,等面色沉重的郭野走到他的身边才开口说道:“都说完了?”
郭野点了点头,表情仍然是那样的沉重。
“老洪,你真是个幸福的家伙。”郭野有些酸酸的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上了下山路。
洪擎苍愣愣的待在原地,再次看向那个坟包,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沉重,唯有轻轻扬起的嘴角,然后大步跟上了郭野。
“现在我只想去见我这个不争气的徒弟。”郭野走的急促。
“要知道,你那个不争气的徒弟,也是我的徒弟,至少我也是他的老恩师不是。”洪擎苍心情大好的说着。
郭野白了一眼洪擎苍,然后酸酸的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笑不出来。”
洪擎苍又笑了,似乎很是喜欢看郭野露出这种无可奈何的笑容。
郭野的脸色仍是那样阴沉着,只不过随着洪擎苍的阵阵笑声,也控制不住笑出了声来,这一次,郭野是真真切切的笑容,没有一点索然无味,没有一丝的牵强。
“老洪,我不管任何,也别提徐饶这一茬,你欠我一个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郭野边笑边说道。
“这一辈子不够还,那么就下辈子还。”洪擎苍仍然笑着说道,尽管已经笑弯了腰,甚至是笑出了眼泪出来,谁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眼泪到底是从来而来的,是悲伤,还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