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路，两个人在一张长椅坐下。沐小鱼刚才摘野花时好像手上染到什么了，有点儿发痒，一直抓着，李君看了，就把她的手抓过来，低着头：“我看看。”

手腕那里的雪白鼓起一个红色的包包，被她刚才挠几下，已经有点儿破皮的迹象。

“痒死了，你帮我抓抓。”

“不能再抓，我帮你按按。”

夕阳落下，天边最后一缕余晖也消逝在地平线。如果一直这样安好，那大概是极美的画面。不远处有人走来，沐小鱼见了，不动声色抽回手，起身，朝着走来的女人喊道：“妈，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在这里过夜？”

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可见保养非常好。面容与沐小鱼有六分相似，便是这个年纪，也称得上大美人。

李君喊道：“阿姨好，还没吃饭吧，要不去我家吃个饭。”

沐妈妈摇摇头：“不急，今天我来，是有事要跟你们商量。是这样的，我打算让小鱼出国深造。”

沐小鱼愣了，李君有些疑惑。

沐妈妈不等他们反应如何，接着说道：“李君，你是个好孩子，我也相信道理你都懂。可懂道理的人多了去了，越过界限的却还是不少。我要是不来，你们就该牵手牵手，该亲昵亲昵？”

沐小鱼解释道：“妈，你说什么呢，他在帮我挠痒痒。”

“所以这套别墅你低价卖给他，也是挠痒痒？所以你有事没事跑过来住，一起散步看夕阳，也就是小事了？小鱼，妈是过来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沐妈妈是看得很清楚的，同时，李君也无法否认什么。

只是李君原本是想等等时间，现在看来，是有些难了。

时间不等人呐。

“阿姨，你是不是想为小鱼好，所以才打算这样做？为了小鱼好，所以你想让她一辈子对你有心结，所以你不顾她的感受，哪怕牺牲母女关系也不在乎？”

李君没有求沐妈妈，他只是好奇沐妈妈这个决定，她自己是否清楚后果。

沐妈妈平静道：“她以后自然会懂。”

“小鱼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其实她做得很出色，该懂的也都懂得差不多了。你现在让她去赚钱，她照样可以几百万几百万的赚，包括我，我几千万几千万的赚，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们还不懂事呢？”

面对李君的质询，沐妈妈轻声道：“如果我的女儿只是普通家庭，那我无可厚非。可你们不明白你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你们所面对是一个大家族，几百个人的利益，而这几百个人，又关系到千千万万的人……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难道，要先从沐家枯起？”

“你们都很有勇气，我也明白，阿姨不是不懂。但现实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李君你做得不错，甚至出色，可我问你，折腾的鲸鱼商业，如果被关停被查封，再罚你一大笔，你又能怎么样呢？你杀得了赵家，你又能杀多少个赵家？就算你做得到，双手血腥的你，凭什么让我的女儿安心？”

“年轻时总以为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但实际来看，困难就是困难。你们在大学里，也该看看大四的那些情侣分手是怎样的场景，是他们没勇气了吗？说破了天，买不起房子就是买不起房子，给不起彩礼就是给不起彩礼，哭啊闹啊，到最后争吵谁才是负心人，有意思吗？”

“所以阿姨不希望看到最后这一步，那些美好，就到这里暂时停下来吧。小鱼，跟妈妈回去。”

“妈，我不回去。”哪怕妈妈说得再明白，沐小鱼也表示拒绝。

“难道你非要你爸出手，你才会甘心？”

“你们就不能尊重一下我？”沐小鱼同样反问，“面对外人尚且能客气三份，对待堂堂大家族的继承人亲生女，这点权利都不给？还是亲妈嘛，杀熟啊？”

很犀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