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晚自习已经八点钟了,我的心情万分矛盾,今晚本来要赶到石岩头乡收货,石岩头山高路险,但我的摩托车一个小时还是赶得到的。
可是我鬼使神差来到了县人民医院,锁好摩托车走进了住院部,步履沉重地上了五楼女内科,那个506的数字在我眼前跳跃。
我推开一个门缝,护士正在给她换药,被子掀开到一边,下面的长裤褪了下来。
我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出来,心怦怦地跳,雪色的肌肤比雪光刺眼,显然为了动手术,看上去白白净净。可是,我扫了一眼,看到了揭开的伤口,缝合的痕迹非常明显。这些丧尽天良的恶魔,怎么忍心对一个天使下手?难道他们一点人性都没有?他们是纯洁、善良的杀手!
我不敢多瞟一眼,仿佛多瞟一眼也是亵渎,也是与兽类同辈。
我虽然曾经沧海,但是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让我很想再推开门,看看那万恶之源,看看那缝了线消炎的部位。但我没有勇气再推开门。想起那个晚上,我要是来者不拒,捅破那层窗户纸,她也许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可是我没有资格,我当时也有犯罪的恐惧感。那个晚上,我怕得要死,我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正胡思乱想。护士推着医疗车,开门出来了。护士阿姨取下口罩:“她的情绪很不好。你要安慰她,千万不要刺激她。你知道发生这种事,对一个人的伤害有多么大!你体会得到吗?”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讪讪地说:“我是她同班同学,代表同学们来看她的。”
护士阿姨眼睛很犀利:“其实,她现在最好看心理医生。伤不是主要的,有间歇期恐惧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要包容她,接纳她,宽慰她,明白吗?”
我憨态可掬地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尴尬,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吱声。我再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吱声。
护士阿姨已经走了几步远,示意我进去就是了。我推开门往里走。一走进病室,我的心格登一下,跳得很狂野,我在寻找一些最得体最合时宜的词汇,我突然觉得我很冒昧。我手上提着的苹果很沉重。我太笨了,不知道制造一点气氛。可是,我不敢送花呀!
“姚兰,好些了吗?”我这句话是开场白啊。我琢磨了很久的句子,没有任何语法、情感上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