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石岩头,各家店铺都打烊了。老韩叔家也上了门板,门上挂了大号铁锁!——完了!今晚要露宿街头了。估计老韩叔一家走亲戚,吃大酒去了。我们这里的风俗,摆大酒都要兴头天晚上设宴款待亲戚,如吃寿酒,就是暖寿;如吃婚酒,就是头飨;如吃新屋上梁酒,就是圆工酒。
我记得有一条路,通往侯七宝家,碰碰运气看,在侯七宝借宿一个晚上吧。我上次走过一次,没隔多久还是有印象,很快找到了那个山坳,石头房子还亮着灯。我摩托车刚出现晒谷坪,哇,一条狗,呼地一声窜了出来,我赶紧用摩托车兜了一个圈,用尾气喷它,那狗被喷了一下,只是汪汪汪地叫。
“七宝大哥,七宝大哥,我是收山货的宋萌根!”我冲着屋内喊破了嗓子,才见一个人应声出来。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门开了,一个女人头发湿漉漉地出现在亮光里,她一手持着玻璃罩灯,映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甚是娇小可爱。她一定在煨着炭火,热烘烘地洗头发。
“宋兄弟,七宝念叨你好几天了,他好些山货都没出手,等着你哩。快进屋烤火,外面风大。”
她屁股一扭一扭地给我领着路,我把摩托车推进杂房,锁好,跟着何小姑进了厢房。嗬,一炉亮汪汪的炭火,映得房间亮堂堂,打开门火星四溅。山里有的是木炭,上面吊着一个沾满锅黑的鼎锅,咕嘟咕嘟响着。
“七嫂,这么晚还没吃饭?”
何小姑嫣然一笑:“我正问你,你倒问我了,你吃饭没有?”
“我吃了。早吃了。”我坐下来烤火,“七哥呢?七哥忙什么去了?”
“冬天打场啊,一个冬天,他没几天在家的。”
“你一个人在家?”我脱口而出。
“嗯。”何小姑有点脸红。她用帕子抹着长发上的水渍,“我正洗头哩,听见你在喊门,我头发还没抹干。”
我有点发迥:“那我还是走算了。我明天早上来吧。”
“你神经哦。这么冷的天,活受罪。你放心,我女人家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何小姑自顾自抹头发上的水,然后抖散开来,一头亮发,像给飘柔打广告似的。
“男女授受不亲,我怕人言可畏。到时,七哥看到我俩孤男寡女在一起,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突然有一种唐僧进了盘丝洞的感觉。
何小姑笑了:“烤你的火。别胡思乱想,我送给你,你也不要。别的男人,我敢领进屋吗?想都别想。狗一叫,就跑得没影了。你看,你还大声地叫门,说明你也没有当我们是外人,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见外的?难不成,你还在野外吹一宿西北风。烤你的火,身正不怕影子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