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十元一斤。不讲二价。我不是为了钱,我要出这口气!”李广吉吐着唾沫得子。
“我要是给你们兄弟讲和呢。以后,你在山里打的野物,我照样收走,跟蒋哥一个价,不二价。”我豁地站起来,一脸严肃庄重。
“兄弟,不要耍我。他蒋老四找了个生财的门路,搞得家里红火得很,老哥就是不服他这口气。平时,不收老哥一件猎物,就是收,也把价压得,跟白菜萝卜一个价。他蒋老四不仁,我李广吉就不义。”
“我不是说了。我请你,还有嫂子一块儿到蒋老四家吃晚饭,大家从此吃了合伙饭,一家人和和气气,不再闹意见。如何?”我客客气气地说,其实我是以利诱之。
李广吉揪着胡茬不吱声,盘十七爷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那好,茶也喝过了,该说的话也说了,不该说的话也说了。你要是还认那个死理,我也没办法。萌根,我们走。”
我还舍不得杨小艳泡的香茶,吹了吹,又喝了一口,还是恋恋不舍地起身跟盘十七爷往堂屋外面走。脚刚迈出门槛,李广吉拖住我的手:“小兄弟,一头猪的钱,三百块,你牵走。”
“你还没听明白盘爷的话,盘爷给你们做一个保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听说当初你两个一条裤子穿的。为了一点芝麻蒜皮的事,闹成仇家,何必呢。给盘爷一个面子,走,咱们一起过去宰獐子,酒桌上见个高低,灌死蒋老四。”我拍着他的肩,盘十七爷不给他面子,走到了庭院里观起了风水。
李广吉心动了,但是他眼珠子一转,怕我不给他钱,又转过脸去,我掏出三百块钱:“你说三百,就三百好了。今天我请客,三百块请兄弟们高兴一场。钱是什么东西?钱是他妈的孙子。”
我故意说得慷慨激昂,李广吉只拿了两张,嘿嘿笑着:“不瞒兄弟说,最近手头紧,不然头回也不好收兄弟的钱。下回,给兄弟送些实在货。小艳换件衣服过去,又不是过去相亲,你帮嫂子做菜,穿这么花俏干什么?”
于是李广吉到前院请回盘十七爷,李广吉领着我们到后院看獐子。獐子像一头小黄牛,但是长得灵秀,皮毛光滑,头部和身体的曲张很匀称,四蹄纤细,特别是它的瞳仁清澈明亮。见人来了,它眼睛里掠过一丝哀惋和忧伤。它的一只蹄垂着,显然是被梯梯伤的。
盘十七爷突然出手如电,骈指在獐子的颌下戳了一指,獐子闷哼了一声,侧翻在地,不动弹了。
然后李广吉动手将獐子蹿蹄绑结实了,用一根结实的窑杠来抬。我试了试,我起步都艰难。盘十七爷笑道:“还是爷来。你一个读书相公,出不了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