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中,董事长至少采用了三个变化。
第一,在听到禇思清汇报调查董和平之事时,故意将话题转向自己在北京的论坛,这叫移花接木、减力卸力。
第二,回过头来与禇思清低语,表扬其在抓集团业务开拓上功勋显著,为其在大佬们宣扬前表功,这叫故施恩典、笼络人心。
第三,最后点醒禇思清,有人在我这儿打你小报告,你可得小心,这叫指桑骂槐、敲山震虎。
你现在并不干净,一屁股屎,可我还保着你,这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你可别不识好歹,把我逼急了,让你死是分分钟的事情!
果然,禇思清这只被董事长敲山震动的老虎,瞪大了眼睛:“还有这样的事情?哎呀!董事长,要说您就是英明,不偏听偏信!您放心,我禇思清在这儿以人格担保,绝对和您保持高度一致,绝对不添乱,绝对尽心尽力,把明基搞好,成为AO的老大!”
看来这三招移花接木、笼络人心和敲山震虎,确实管用,一下子就换来了禇思清的三个“绝对”!
“那就好!”董事长笑着往前走,一一与章仲秋、丁书磊、盛其名等人握手寒暄。
寒暄完后,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贵宾通道的尽头,迎接他们的车队已经久候在此。
萧羽抢先一步,替董事长拉开了车门。
董事长点点头,准备上车之前,叫住了丁书磊:“书磊啊,你上我的车!”
丁书磊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董事长大概是想在回集团的路上,向他询问调查董和平的具体情况,于是急忙应道:“是!董事长!”
说完,这位集团副总、监察部长,走到董事长座驾的左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萧羽在这时犹豫了一下。
照理说,他们二人如果在车上谈起董和平一案,那可是绝密内容,自己应该主动回避才是。
作为董事长的大秘,这点职场嗅觉还是应该有的。
于是,他在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有意问了一下董事长:“董事长,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事情了。要不,我坐丁总的车走?”
董事长摆摆手:“不用!快上车!咱们赶紧回集团!”
“是!”他迅速坐进了副驾驶位置,关上车门,车子迅速开走了。
萧羽其实心里有些得意,这么机密的事情,董事长也没想着避讳自己!
看来,经过这番北京之行,已经彻底重获信任,现在把自己比作这位明基老大的接班人,相信不会再有任何人站出来反对了。
试图挑拨离间、坐享其成的“青清联盟”,见你们的鬼去吧,你们的马前卒董和平已经被调查,估计也快轮到你们这两只大老虎了。
到时候,你们锒铛入狱的时候,小爷一定要去看你们,不是为了表达同情,就是去看看你们被人踩在脚底下,还得给人陪笑脸是什么滋味!
于是,他轻轻闭上眼睛,装作小憩,耳朵却竖得老长,静静听着身后董事长和丁书磊的对话。
董事长也不多话,开门见山:“老丁,怎么回事?赶紧和我说说具体情况!”
丁书磊和董事长一样,原来也是公职人员,之后到济州开发园区当了主任,再后来去了一个混合股改企业当老总,最近到明基来任职,当试点非公党建的监察部长,一晃也有五六年了,算是老资格。
只见这位“老资格”说话声音有些沉重:“董事长,不瞒您说,我搞了这么多年监察工作了,连我都觉得挺突然的!就像我在电话里和您说的一样,这次调查,省市纪委都来了人,可能牵涉到咱们济州市甚至是江东省官道上的人物。”
“为人做事,从政从商。”董事长叹了一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一直强调,明基的体量大,不管是和市里、省里打交道,千万要洁身自好。这下好,专门搞法务的,知法犯法,肯定卷进去不少人。”
“是啊!”丁书磊应道,“他们这次来了不少人,本以为会以市局经济调查科为主,却没想到省市纪委来的人多出一倍。他们现在已经在集团等候了,等您一到,就宣布对董和平进行隔离调查!”
“嗯!”董事长肯定地说了一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等见到省市纪委的人再说吧!对了,他们这次是谁带队?一共来了多少人?”
丁书磊放低了声音:“这次是市纪委副书记赵铁英亲自带队,省纪委来了一个处长,一共来了七八个人!”
“哦?”董事长略感惊讶,“赵铁英亲自带队,这可真是罕见!”
要知道,市纪委的一把手张文山,是市委常委,在济州市排在第四位。
这个赵铁英现在是市纪委的二把手,主管纪委日常工作,专查大案要案,很多人都送了他一个外号:“鬼见愁”,可见他平时地位之高。
萧羽听着也觉得非常惊讶,调查董和平,竟然由“鬼见愁”赵铁英亲自带队,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的目标肯定不只董和平,而是指向某位市里的头儿。
这位市里的头儿,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