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着,对赵师傅缓缓说道:
“虽然那贼人潜入宅邸的目的尚未可知,但毕竟他此行并未杀伤任何一人。至于令嫒,我想既然她这么长时间都并未受到伤害,显然那贼人是希望将她一直押在手中作为人质来保全自己,既然如此她的情况应该很安全。赵师傅,我想你也……”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赵启山忽然用低沉地语气说道:
“你大概没体会过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感觉吧?”
“……什么?”
听到赵启山忽然开口,冯岩微微愣了愣。
紧接着,他猛然间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物体,狠狠地撞击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趁冯岩将视线瞟向那颗青梅树之时,一旁的赵启山猛然间握紧了拳头,对准了冯岩的脸颊狠狠地轰出了一拳!
砰!
拳头与冯岩的皮肤之间相互接触,传来了势大力沉的一声闷响!
含怒之下,赵启山下意识地使用了内劲,所以这一拳头所附加的力量极为恐怖,竟然直接将身高足有一米八以上的冯岩给打飞了出去!
然而落拳以后,赵启山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变。
因为在拳头与冯岩脸皮接触的时候,手上反馈回来的力道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软绵绵的,就好像落在了棉花上似的……
“别动。”
就在这个时候,赵启山忽然感觉自己的颈间微微一凉。
他垂下眼帘,发现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锐利长剑,此时正横在他的脖子前面。
一旁的薛燕手中握着剑,盯着赵启山,脸上的表情仿佛覆上了一层冰霜。
感受着颈间传来的寒意,赵启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有些惊惧。
倒不是因为性命被拿捏在他人手里而感到害怕,而是方才他虽然含怒出手,但却并没有忘记留意身旁的薛燕。
毕竟她与那冯岩是同伴,他出手殴打冯岩,对方不可能无动于衷。
因此他特地留了个心眼,小心提防着薛燕对自己发动攻击。
然而尽管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但是……
没看到。
完全没有察觉。
哪怕是任何一丝一毫细微的动作。
当赵启山意识到薛燕人已经不再原地的时候,那把散发着寒意的长剑,已经在他的脖颈间停留了许久了。
这让赵启山的心中顿时感到大为惊恐。
多年来他走南闯北,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见闻广博。
然而纵观整个武林,赵启山却从来不知道有那位剑道好手,可以使出这么快的剑法!
“呃啊……该死……”
正当赵启山在心中暗地里为薛燕的身手而感到惊愕的时候,一旁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了一道男子的声音。
之前被他一拳打飞的冯岩,用手撑着地面从草丛间缓缓站起,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一边走,他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脸颊,郁闷地说道:
“妈的,这一拳真狠,要不是我有真气护体一般人怕不是早就挂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已经被薛燕控制住的赵启山,眼中逐渐渗出了一丝寒意。
见到冯岩在挨了自己一拳之后似乎毫发无伤,赵启山的心中顿时变得更为惊愕。
那一拳他可是十足了十成的力气,就算是先天巅峰的武道终极高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挨了这一拳,也绝对不可能在段时间内站起来,更别提毫发无伤了!
可显然那一拳并未对冯岩造成什么伤害,甚至连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拳印都未能做到。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赵启山的近前,用森然的语气对他冷声说道:
“看来……赵师傅对在下的意见很大啊……居然敢出手偷袭,莫名赵师傅早已将生死至之与度外了?”
“呵呵。”
听到冯岩显然是威胁的话,赵启山冷笑了两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控制不住心头的怒意从而出手伤人,这是他向来的毛病。然而对于出手攻击冯岩,赵启山的心中却并不觉得后悔。
转头看向一旁,赵启山冷哼道:
“我赵某人虽是烂命一条,但也不屑于同你这背信弃义之人为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见到他仿佛英勇就义一般的表现,冯岩顿时哑然失笑。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薛燕,皱眉道:
“怎么办,师妹。”
薛燕没有作答,而是竖起自己的手指,在颈间微微一划。
见到她的动作,冯岩却是不禁一惊,开口道:
“这……我们门派与李家也算数代交好,如今贸然在李家的地盘上杀死他们的人,似乎不太和规矩……若是掌门师叔怪罪下来……”
“放心,这点我自有考虑。”
听到冯岩的担心,薛燕笑了笑:
“虽然我们门派与李家关系不错,但是这却也只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关系,毕竟我们门派需要李家的财力,而李家也需要我们门派的保护。然而如今有了这颗‘仙树’,难道师弟你还觉得我们需要再继续依托与李家吗?况且这宅子地势偏僻,既然李老爷将这位赵师傅派到这里来看守,显然他并非李老爷的心腹。就算我们杀了他,只要稍加解释一番,相信李老爷也不至于为了区区一名护卫与我们‘神剑宗’交恶。况且这人刚才听到的太多,若是不杀他,日后难免引起一些麻烦。”
听完了薛燕的话,冯岩点了点头,笑道:
“不愧是师妹,对于大局的分析就算是宗门内的长老怕是也及不上你。”
他看向面前的赵启山,眼中随即露出了一道寒光: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赵师傅黄泉路上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