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依旧是傍晚,小区里的路灯才刚刚点亮,夏季的蚊虫在灯光下起舞。
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覆盖着层层的坚冰,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金红色的光芒。
在暮色中,那颗青梅树依旧伫立在草地的正中央,枝条随着晚风轻轻摇曳。
一切都与之前离开时一幕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那段穿越回几百年的经历,更像是一场不久前才做过的梦。
但是陈楹知道,那并不是梦。
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粘上了一滴细小的血迹。
陈楹记得,那是之前这颗青梅树用藤蔓刺入他大脑时所留下的创伤。
大概正是用这种方法,才在他的脑海中制造出了之前所看到的如同穿越一般的幻觉景象吧?
抬起头看向那颗青梅树,陈楹能感觉到它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但此时的陈楹,对这棵树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他微微动了动胳膊,那些缠绕在他肢体上的树枝与藤蔓缓缓松开,包括周围地面上的藤蔓,都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活动了一下身体,陈楹一边化去周围地上由他的真气所制造出的坚冰,一边迈步走到了青梅树的树下。
蹲下身子,他用手摸了摸树干底下所烙上的那枚符印。
“魏青儿,你在这里吗……”
轻叹一声,陈楹闭上眼睛,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渗入那符印之中。
随着精神力的渗透,陈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那是一处……仿佛洞穴一般漆黑幽暗的环境。
在其中央,布满了交错纵横的树根与藤蔓。
一名女子的双臂与身体被藤蔓所缠绕,吊在洞穴的半空中。
女子正是魏青儿。
她静静地看着陈楹缓缓向她走来,轻启朱唇,似乎是对他说了什么,但陈楹却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仿佛有一层奇特的力量,组织了二人之间的交流。
但陈楹已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着被悬吊在这里,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魏青儿,陈楹向她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救你出去。”
黑暗的洞穴里没有声音响起,但陈楹说完以后,魏青儿平静的脸上却忽然绽放出了一丝笑容。
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轻响!
如同被摔碎的镜子一般,眼前的画面陡然破碎,陈楹发现自己又重新站在了青石路小区的草地上。
“……”
收回了自己的手,陈楹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站起身,迈步先回了自己的小屋。
并不是因为他不但算解救魏青儿,而是因为他需要在安静的环境思考一下,如何破解那法阵的封印。
顺便,他还需要准备一下破阵用的工具。
那封印魏青儿的法阵,极为玄奥复杂。
虽然那枚护符乃是专供妖魔使用的妖器,但制作这枚护符的人一定是十分厉害的阵法大家。
阵法的诸多细节,即便是陈楹看到也不禁啧啧称奇。
不过这并不代表无法破解,因为即便阵法绘制得再厉害,但制器的本领一旦跟不上,阵法本来的优势也只会十不存一。
那枚护符即是如此。
虽然护符内部铭刻的阵法毫无疑问出自大师的手笔,但制作者的制器功夫只能称得上是平平。
所选的材质,刻痕的深度,以及后期处理都十分的简陋。
这就使得这枚护符并不能完全发挥出这个阵法的原本作用,可谓是暴殄天物。
假如陈楹如今面对的是那名大师直接在外界所绘制的阵法,那么恐怕他就束手无策了。
就算能够破解,那恐怕也得需要花费不少时日对其进行研究。
然而现在,他只需稍微在脑内推演一下,便能找到破解那封印的办法。
迈步来到了沙发前坐下,陈楹将身体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比起眼睛在脑海中逐渐描绘着那阵法内的每一处符文与线条。
“制作者专门用了代表‘生机与自然’的草木符文来增加其吸收灵气的效率,这大概也是当时那道黑色流光会带着魏青儿飞到百里开外,专门挑选了这颗青梅树当做‘封印皿’的缘故吧?那处村落本就生机盎然,再加上这颗青梅树位置处于村落的中心,为风水汇聚位,本来就有成为‘灵树’的潜质。可惜……‘灵树’最终变为‘妖树’,那座村子里的人恐怕……呵,算了,现在想这些东西也为时已晚,还是仔细想想该怎么让魏青儿从封印中解脱出来吧。”
心里这么想着,陈楹找来了纸笔,将那阵法绘制在了纸张之上。
因为拥有着过目不忘与对肌肉强大的操控能力,陈楹的手就如同最先进的打印机一般,不消片刻便将那阵法完完整整的绘制了出来,与树干上的完全不差分毫。
而阵法刚一绘制完毕,陈楹便感觉到周围两米内的灵气竟然隐隐有着被阵法吸引的迹象。
这让他顿时感到大为惊叹。
要知道,他这会儿可并没有使用任何特殊材料,只是单纯将那阵法在白纸上画出来而已啊。
光是这样就能起到这种程度的效果,可想而知这阵法的厉害之处。
不过即便如此,陈楹还是想出了破解办法。
正是之前他所注意的到的那枚阵法上绘制的“草木符文”。
看着那“草木符文”,陈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心中暗自思索道:
“既然制作者是用代表着‘生机与自然’的草木符文来使得阵法有了吸收灵气不断加固的效果的话,那么假如我要是将这‘草木符文’稍作改动,将其转变为代表着‘死亡与腐朽’的‘白骨符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