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喜儿会心的笑道:“地方上就是这样咯。但凡有点权力的职位,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大家都勾心斗角,官场上,可没有什么情义可言。一旦你有空子,立即就有一伙人扑上来撕咬!我不幸嫁入官家,这种事看得太多了。所以啊,我很羡慕你,无官一身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刘小斌示意杨喜儿:“杨姐,你就让我在家门口说话啊?”
杨喜儿笑着打了他一下,作出请的手势:“你是我们家的贵客,请进。”
在杨喜儿的带领下,刘小斌头一次来到赵书记的家中。走进去古色古香,对着门口是一面红漆镂空的照壁,照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雕刻着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沿着照壁隔成的走廊走上几步,才算看到赵家的客厅。
整个客厅,就是这四面环墙的红木照壁圈出来的,巧妙地把上楼的楼梯跟客厅隔离,实在是构思精巧。
进入客厅,只见连家俱都是红木的,看去古朴又不失高雅。正堂上挂着一副毛主席的挂历,两边是大大的条幅对联,笔力苍劲,细看下竟是江海有名的书法家张仙老人的手笔。
刘小斌环视一圈,不由夸奖道:“还是赵书记讲原则。为官一任,一心为民,自己却过着俭朴的生活,连件像样的家俱都没有。”
杨喜儿笑道:“这是应该的。小斌,这是家里,场面话就别说了。累人!我去准备些茶点,你请坐。”
杨喜儿前脚刚走,后面就听到一声怒吼:“刘小斌,你上我家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滚出去。”
刘小斌扭头看,原来是赵家大公子赵亨一回来了!他不慌不忙,一屁股坐到用软垫垫起的红木沙发上,懒洋洋的道:“赵大少爷,我不滚!我不需要你欢迎,老赵欢迎就行了。”
一句话气得赵亨一七窍生烟,点着刘小斌的鼻子怒吼:“你!哎你个乡巴佬!要不要脸啊?我再说一遍,滚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这时杨喜儿听到不对劲,匆匆忙忙端着茶点一路小跑出来。眼见大侄子对着刘小斌怒吼,大惊道:“亨一,刘小斌是咱们家的贵客,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
杨喜儿不知道刘小斌跟赵亨一水火不容,一脸愠怒的斥责着大侄子。
赵亨一十分敬重婶子,听见婶子替刘小斌说话,苦恼道:“婶子,你不了解情况。这个人是道上老大,老爸跟这种人在一起,小心被拖下水!哎呀,跟你说不明白,我找老爸去。”
杨喜儿急忙跌脚拦住,提醒道:“亨一,这是你爸的事情,他自有分寸。你就不要插手了,好吗?而且,你爸正在洗澡,这个时候,千万别去打扰他哦。”
赵亨一气急败坏的继续把矛头对准刘小斌。愤怒地抓起一物,二话不说,冲着刘小斌狠狠地砸了过来。刘小斌伸手一接,就轻松地接住了,一看原来是一瓶酒。
淡淡一笑道:“赵大公子,你这么愤怒,看来是心情不好。是不是在李大小姐那吃了憋啊?你约她,她不鸟你,对不对?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忙的。”说着一通挤眉弄眼。
他这阴阳怪气的表情,把赵亨一气得直跳脚。
就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就听杨喜儿向门口说一声:“忠富,大少爷喝醉了酒,你扶他回房间。”
忠富是赵府十多年的管家了,他就站在靠楼梯那扇门,看见大少爷如此暴躁,忠富的脸黑成了砚台的颜色。
接到杨喜儿的口令,忠富虽不语言,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劲道气场,两眼像灯泡,里面神蕴暗藏。他冲小斌一点头,肥步上前,有力肥掌如同钳夹,夹起细皮嫩肉的赵亨一,拖上楼去了。凭那阔少出语辱骂,绝不放手。
由此刘小斌看出来,杨喜儿在老赵家地位不低。
屋内的暖气充盈激荡,温暖如春,杨喜儿早换了一丝绸长裙,白色腰带系上杨柳腰,乌黑长发慵懒纷披,刘小斌也懂得配合,丰姿绰约中,投以风流目光。
眉目撩人的杨女人反哺他深情一瞥后,从纤尘不染的八仙桌底踩上一脚,意思是注意场合。刘小斌神思一荡,口内抹蜜肥夸:“杨姐真是妙人,看不出还是海派特级大厨。失敬失敬。”
说话间,吃货目光出溜到了墙头那大幅合影照上头。画面上杨女人身穿白色厨衣、头戴圆冠高帽,盈盈笑意充满自信,一手端奖杯,一手谦卑接受着省领导的祝贺。
“那是省委书记荣华清,杨姐,看不出来。”刘小斌再看杨喜儿,不老实中多了一丝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