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小六他们就起航了,而窦狐狸则也就此离去,两人约好几个月后上海见。既然此事无法调停,窦狐狸也就不便插手了,再说他一个岸上的老荣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让孟小六多加小心自求多福了。
林元心提心吊胆,声称不如走陆路前行。可林元建给他算了一笔账,陆路所要雇的马车和人工之总和,是林元心所负担不起的,而且这么一来还不如给混江龙两万大洋划算,于是这个走陆路的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了。
长江上的水路运输最常用的是小火轮,除此之外还有大型货轮,那大多都是宁波帮所掌控的,即便林元心所雇佣的这两艘小火轮也是挂靠在宁波帮公司里的。大货轮运费很高,但相对安全,林元心图便宜弄了两艘小火轮,这才有了这种种事情。不过万幸的是,他没有雇那些最差的小火轮,就是前清就有,现在依然使用的那种,这让孟小六计上心来。
船老大哭丧着脸说林元心他们惹了混江龙,这趟活儿非要加钱,否则就不接了。孟小六却反咬一口声称船老大私通水匪,非要拉他们去见官,还说早已拍电报知会了家人,如果自己一行人出了意外,就是这两艘船的船老大伙同水手干的。
虽然车船店脚牙哪一个底子也不干净,可跑小火轮运输的到底是有家有口,属于良民,船老大顿时叫苦不迭,背地后里没少骂孟小六缺德。孟小六不缺钱,也不小气,为了朋友可以一掷千金,但他绝对不会向混江龙这般欺人太甚的威逼屈服。你让我给钱了事,我偏不给!你是水匪,我是骗子,咱们看看谁更厉害。
船老大怕了孟小六一本正经的吓唬,孟小六也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声称要是安全往返少不了他们的好处,他们是船家,和水匪认识有点关系很正常,若是帮着货主反抗水匪也不会责怪等等等等。这般老江湖一样的言论,让船老大更是无可奈何,因为孟小六说的就是实情。船老大只能捏着鼻子听从孟小六的一切安排,可孟小六还是不放心,找了马国栋和马国梁一人一艘船,盯死了他们。
一路逆流而上,走了两天都没什么事发生,林元心只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抚着胸口道:“估计那个混江龙就是放放狠话,应该不会找咱们麻烦了。”
“我不这么认为,若是地癞流氓这很有可能,可他是靠彪悍存活的水匪,今天认了怂,明天手下就能把他头割了自立为王。所以既然说了,就一定会下手的。”孟小六说着突然扭头看向船老大,问道:“船老大,你怎么这么害怕?”
“六爷,您就放过我吧,怎么啥事儿老问我呢?”
“不问你问谁,就你一个懂行的,放心,以后相见咱们就是朋友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您了。”船老大哭丧着脸道。
孟小六嘿嘿一笑,问道:“是不是快出了混江龙的地盘了?”
“是。”
“那你猜今天他是不是要动手了?”
“是。”船老大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林元心惊呼道:“那该如何是好,咱们快快靠岸,白日里再行路吧。”
孟小六则摇头道:“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哪儿靠岸?想靠岸也没码头啊。他们就要堵着咱们在下个港口前动手,再说这江上水上的,没什么人,想要明火执仗的抢掠白天晚上区别不大。
你们看,起风了,他们船小好调头,肯定会趁着风势水势进行抢掠的。他们算好了咱们的速度,知道这两个港口间的距离,也就估计出咱们定会在傍晚时分靠岸,趁着天擦黑咱们又因靠近码头心理放松等种种原因,势必要在此动手。况且再不动手,只怕出了混江龙的水域,他也不敢动手了。”
“要不行咱们就回去,大不了躲上一阵,待混江龙消了气再走。”林元心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