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素素带着一帮孩子走后,黄金荣才道:“法租界出了一件大事儿。”
“又出什么大事儿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孟小六笑道。他现在过得安然自得,真想一辈子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下去。
黄金荣摇摇头道:“当然有关系,林福同你不救了?”
“救啊,不是说了吗,用一个拖字诀,拖到甘格林忘了,这事儿就好操作了。我想着是再弄上十天半个月的,就找人把林福同捞出来。”孟小六道。
黄金荣这才不卖关子了:“那你可得快想办法了,甘格林又开始严查此事了,今天过问了林福同的情况,让明后天就抓紧审理。想要制造事故,只怕是难喽。”
“这是为何?他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孟小六大惊道。
黄金荣答道:“这是费沃里让我给你透露的消息,前天他帮甘格林去一家古玩行讨了一件瓷器,那东西值点钱,甘格林就想放到自己的收藏室里。结果费沃里还没出甘格林家大门,就被叫了回来。
原来甘格林放在收藏室里的保险箱被盗了,里面有他最喜欢的一件藏品,宋代定窑的一个瓷美人枕。这下甘格林算是炸了锅,说什么法租界治安为何混乱到了这个地步,前脚又当街杀人让他丢了面子,现在连他这个驻沪总领事家里都会失窃,那寻常地方还不得乱翻了天。”
“所以林福同就指定是会被牵连了?”孟小六眉头微皱道。
黄金荣点点头:“那可不,甘格林盛怒之下谁还敢自找麻烦,现在不光是林福同这事儿,就连你老哥我也被抓回去当差了。费沃里被臭骂了一顿,回来后限我们五天之内破案,否则逐级追责。我也是没办法了,才特地向你求助,看看你认不认识什么江洋大盗,看看是不是他们做的案子,只要能把东西找回来,什么都好说。”
“这个应该找本地荣行问问才对啊。”
黄金荣道:“当然问过了,但我觉得他们当真是不知情,谁活得不耐烦了,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偷甘格林的东西。”
“那行,我尽量问问吧,不过现在马家和缺门一直在对峙,我在上海找不到马家的人,我大哥也不在家。在上海滩你是地头蛇,你都问不出什么来,我更是不定能扫听到了。”孟小六道。
黄金荣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能不能寻到都是命,反正我什么都有了,大不了当个富家翁算是拉倒。对了,林福同的事儿你准备怎么弄?”
“我得思量思量,也不知道谁这么不开眼,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孟小六也是一脸忧愁,不知该如何跟叶岚交代。
黄金荣没留下吃饭,匆匆走了去继续查案了。孟小六则在家里寻思来寻思去的来回踱步,过了许久才一咬牙一跺脚告诉了叶岚这一切。叶岚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苦笑道:“这或许都是命吧。”
到了下午叶岚开始收拾行囊抱着孩子准备要离开孟公馆,孟小六只是坐在客厅不住的抽烟。他不想让叶岚走,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阻拦,叶岚留下来,那林素素怎么办?
即便这么多天了,他也很少跟叶岚说话,但只要她在身边,孟小六就有说不出来的踏实。叶岚若是一走,他那颗心只怕又要悬着了,可他最怕的还是叶岚这一走,他便再也找不到她了。
“老爷,饭做好了。”下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孟小六点点头对下人道:“去叫夫人下来吃饭吧。”
他突然顿了顿又道:“你把叶小姐也叫下来,说一起吃个饭。”
随即孟小六朝着餐厅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耳畔听到一丝杂音,侧耳倾听之下,是餐厅中响起了吞咽的声音。孟小六不禁起疑,虽然他们家并不是那种规矩严苛之家,但自己是一家之主,只要自己在家,他不动筷子谁会先吃呢?
孟小六走了进去,四下张望,餐厅内空空如也,餐桌上的菜肴也摆得整齐,冒着热气显然刚端上来不似有人动过的样子。猛然间孟小六的瞳孔一聚,他发现了问题,餐厅一角悬挂的玻璃高脚杯少了一只,而那里还有一瓶被打开的红酒。
他猛然回头想要叫马国梁来,却被人捏住了后脖颈,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