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杆子划个道。”
“三日后,就在这儿,咱们江湖事江湖了。”
回去后,徐大有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欣慰的。如今穷家门当真是穷困潦倒,别说没钱没地盘,就是人手都不够了。就算徐大有现在可劲儿的吹哨子周围十里八乡的也就来个三四百穷家门的,前几天帮孟小六的时候就已经是倾巢而出了。
没了南京大本营,丁老爷子的号召力直线下降,大家活下去都难,不少人远走他乡,有的也转投到其他行当了。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这话既然约定好了日子,那就是约好三局相斗,比的是本事和够狠。若是不约日子,那就是靠人多靠打架了。
几百人甚至几千人拉到野外,双方就是看谁人多,看谁能打,当面锣对面鼓,两方互相冲杀,不死个几十人不算完,以前他们鼎盛的时候没少打败丐帮。败了的滚出这次有争议的地界,赢了的在那里要钱求生。真打起来,老弱病残上了还不够添麻烦,青壮男子中也有胆怯的,压根儿来都不敢来,穷家门估计拢共也就能弄出来百余人。所以靠他们自己这样打架,那纯属自寻死路。
现在因为孟小六的出现,让丐帮和穷家门成了麻秆儿打狼两头怕的境地。穷家门有心无力不敢善起战端,而丐帮也担心蜂门和马家插手,万一托大约个架,这两门帮忙他们可吃不住,故此选择了对双方都有利的江湖了断。
所谓江湖了断,就是两边互相难为对方一题,然后一较高下,基本就是靠着够狠才能获胜,与天津混混街头自虐别无二致。但不同的是,既然穷家门和丐帮都算是以乞讨为生,故此最后他们会以乞讨论高下。三局中,获胜两场者当为此次角逐的赢家。当然,如果有人在比胆量的前两场全部获胜,那第三场比本事就不用比了。
孟小六先安排人把那个自称姓商的情报人员和叶江送去了苏南新四军那里,两方依稀告别,约好待穷家门的事情了了,孟小六便会前去做客。
三天后,丐帮和穷家门再度聚首。两方各带五十余人,别看双方穿的都破破烂烂的,但一个个精神头却格外十足。丁老爷子身体撑不住劲,一切还是由徐大有出面,徐大有和孟从功各自坐于自家阵营方向,当中则是孟小六和两家请来的其他江湖同道,大多都是有辈分或者有身份的江湖中人,皆是为了今天这场斗法做个见证。
自虐环节毫无新意,无非就是争得一口血气。穷家门那边作为挑战方先来,两口巨大的油锅一架,底下柴火烧得高高的,不一会儿油上就冒了青烟。
孟小六身边坐着的是当地荣行的大行事葵园,他本来跟孟小六聊得正欢,知道小六跟名满天下的草上章还有窦狐狸关系匪浅。两边侧头聊着偷盗聊着江湖,结果还挺聊得来。葵园在江湖上名望不算高,而且荣行轻贱,比不上人家四大门尊贵,孟小六跟他聊天他觉得挺有面子的,有心想要加深结交一番。
结果这油锅一摆出来,葵园也不聊天了,眼睛瞪得浑圆,手指指着油锅,有点颤巍巍的问道:“六爷,这事儿至于吗?”
孟小六摇头叹息道:“两边世仇,看来是至于。穷家门没办法,只能背水一战,丐帮也是需要个交代。能有这结果,已经是不易了。”
“我倒是听说了,是六爷居中调解了一番,但……”葵园打了个寒颤:“可这炸糕片儿肉的都是天津混混玩的架势,有点儿太狠了吧。”
孟小六看着葵园,一字一句地说着:“炸糕?别闹了,一会儿坐好了,他们是要炸果子。”
葵园傻了,直勾勾的看着场中。只见穷家门蹦出来两个小伙子,他们赤裸上身抱拳拱手,其中一人道:“诸位同仁,今天一大清早的,我们穷家门和丐帮都聚到一起,我和我兄弟就请大家吃个早饭吧。”
另一人也哈哈大笑道:“对,我和我哥今天就来做个吃食,诸位要是吃的好,二十年后我哥俩再给大家做。”
说完,两兄弟携手揽腕,步步朝着油锅走去,但见越来越近,就快速奔跑,然后纵身一跃整个人扎入油锅当中。油锅得亏是底座加的牢固,却还是在这样的冲击中晃了晃,里面的油澎溅出来,热油激起巨大的烟雾,里面传来阵阵肉香,随后便是烧焦的味道。
就这样,在噼里啪啦滚油的动静中,两人连嚎叫都没来得及就被炸成黢黑一片的两团物体。徐大有一挥手,穷家门的弟兄派人把两人遗骸从油锅中捞了出来,地上立刻铺上两张黄油布,随后一卷,众兄弟抬了起来,齐声高喊道:“炸油条出锅了!该您请了!”
现场鸦雀无声舍身入油锅的举动,震撼着每个人的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