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了瞄他的手,真像姚哥说的那样,指甲全部劈开,指头上也全是老茧,不知道他干了多久,就被折磨成这样。
看来他做的还挺开心,我心想,数一万个数也要一上午吧!娘的,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刘华君——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埋怨是埋怨,可是手上的活还是要做。因为指甲很短,我扣开一个很费力,装的时候要完全用指甲才能把铁片包上去。这时我知道姚哥为什么说让我准备个“铁指甲”了,看来他还真是个热心人。
做成一个成品,我大概花了一分钟。我有点不敢想象,按照这样的速度,一个小时60个,10小时600个,24小时才1440个,要我怎么完成任务,手上很快被铁片划开几个伤口,看了看其他人,都在拼命做着,感觉还很投入,我已经崩溃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过一会,广东佬走过来,看我的塑料筐子里只有几十个,不由分说的猛扇了我一巴掌,嘴角的血直往外穿,接着一个声音传进耳朵。
“今天没饭吃,做不完你一直做!”
“吊你个几吧嗨——”
说着又踢了我一脚,我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哪怕死,我也要爆发出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用手擦干嘴角上的血,用全身力气串了上去,两个人厮打在一起,因为对方健壮,加上又是三十多岁的年龄,眼睛上,嘴上,后脑勺都被打了无数拳,一会涌来一群人在我身体上乱踢,拳头像雨点一样向我袭来,我无法躲闪,渐渐的,我倒下去,也许只剩下一口气,其他人才停手。看着那一张张陌生、扭曲的面孔,我微微笑着……
可能广东佬感觉我伤了他面子,又准备一脚踹过来,我只是一坨烂肉倒在那里,不停咳嗽……眼神呆滞期望着那个救世主,福星,救命恩人“算了——”一群人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
“哦——红牛哥——呵呵”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像我身边走来,我认识他,他也认识我。
“丢你嗨,大佬!我以为是谁胆子那么大呢”?停顿几秒钟,广东佬脸色变得阴沉,又冒出一句话,听上去很刺耳“看来你还以为是当年庙街十三少啊,不想出去是吧,呵呵”
广东佬下面几个小弟也跟着笑起来,红牛的表情已经扭曲,眼睛鼓得像铜铃一样,迸射出火焰。这时,从身边过来一个人,帅气的风字脸下颔胡茬很整齐,眼神锐利,表情冷峻。他是睡在老姚上铺那个人,自从我进去,没听他说过话,所以不曾介绍他,但从姚哥口中得知他是红牛哥的小弟——赵锋。真有点郑伊健的感觉,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弄到看守所。
广东佬的小弟已经把两人围起来,虎视眈眈。本来红牛哥这边应该是三个,老姚今天被分到另外一个车间。
这一刻,我开始打心底崇拜红牛哥,感觉他这个人仗义,心胸很宽广,带有古之侠客风采。虽然自己一拳败倒在他脚下,但他没用歧视的目光看待自己,知道晚上冷还给我一张毛毯。眼前这种情况,他本来可以避而远之,现在社会上,谁不是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人原则。他却甘愿帮助一个没有深交过的小弟,这就是打抱不平,江湖豪情。
红牛哥,唏嘘了一声,左右看了看。从肢体语言来看,他没有丝毫恐惧,居高临下之感,似乎并没把这些货色看在眼里。让他感觉纠结的,可能怕自己拳头力道太重,会打死那些鸡、鸭、鹅什么的。
“红牛,你不是还有一个月就出去了吗?你管这些事干嘛?难为自己,何必呢?”
广东佬下面一个人拍了拍红牛的肩膀。一脸坏笑的等待答复,也许在他看来,这种提点会让红牛有所顾忌。
红牛哥没有立刻回应他,思索一阵,对面前的受伤小兄弟看了看,浑厚的嗓音让所有人感觉不可违逆。
“你们这帮孙子欺人太甚?占了上风,还要往死里整,不像混事的”
红牛哥这句话明显抢了某些人的风头,旁边的广东佬松着肩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脖子扭了扭“咔咔”两声一脸不屑奸笑着“红牛,你别跟我操,信不信让我你再加几年刑”?
广东佬脱掉上衣,指着红牛哥的脸,口水喷得老长。说完他转过身去,背上的关公正红着脸,手上那把青龙偃月仿佛要划破那层皮。红牛哥被憋得浑身难受,还是强忍着,他知道自己出手的后果,虽然不像广东佬说的那么严重,活罪总是要受一番。矗立旁边的赵锋兄弟似乎忍耐到了极限,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从外面的无数次乱刀混战,到大监狱的拉帮结派火并,什么世面没见过?时间长了,他了解红牛哥的性格,如果自己受些委屈,他还能咽下,若是自己兄弟受到半点闷气,他就会像野牛一样将对方肚皮刺破。自己何尝又不是?
“操你女马,你跟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