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这个信息,静娴把手机攥在手里,蹲在院子里。她还是有许多挥之不去的东西,自从出了那件事,静娴就再也没有叫过刘华君老公,不是不想,她很想那样叫,但每当在心里划过那两个字眼,她都会感觉刺痛,觉得给他蒙羞了。静娴抵不住伤痛的冲击,压抑的哭喊起来,刘华君,我爱你……我爱你……
那种声音撕心裂肺,想大声,又压抑住,明显的是跟自己过不去。
在家住了两天,母亲就开始催促静娴回去上班,静娴说多在家里呆两天,母亲不愿意,静娴也没拗过,离别时,母亲嘱咐静娴一句:“孩子,你自己一定要过好,我们没能给你创造条件!”
两人又是抱头痛哭,贫贱家庭百日哀,说的可能就是这样。那天母亲下了床,一直站在院子里目送静娴,直到她上了一辆长途客车。
偏躺在座位上,静娴望着窗外沉思,其实哪里都有阳光,哪里都可以播种,她毅然决定不回刘华君身边,但她还是会去江城找工作,靠自食其力生活,哪怕是苦一点累一点。第一件事她要换掉手机号码,让谁也找不到她,不过在最后,她还要给刘华君发个信息,其实她不想让他伤心,但她又害怕他为自己担心。她想发完信息才算彻底解脱,按动键盘的时候,她想了很久,有些字打出来又删掉,一会自己又被自己煽情进去,总之眼泪很不值钱。
“华哥,别怪我悄悄的离你而去,其实我总是眷恋你给我的拥抱,温暖的让我忘记一切伤痛,你是个好男人,谢谢你对我的爱,我会把它珍藏在心底,但人的命运已被恒定,我不能再拖累你,散了吧,哪天我累了就随便找个人嫁,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会找个正当的工作,我为你祈祷,希望你一生平平安安。静娴”
发完这条信息,静娴把手机关机,然后取出那张电话卡,车窗外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都吹乱了,以至于心也乱了,许久,她把卡扔出窗外,埋着头什么也不想。
“车子到达终点站,请旅客们带着行李下车”
听到车子里的电子报站,静娴才醒过来。
又是傍晚,她提着旅行包,向车站外面走,外面下着雨,空气很湿润,人群到车站大门的时候,分散离去。有很多人打着伞来接站,举着牌子,四处张望。静娴不知道去哪儿,在车站的麦当劳里点了杯咖啡,喝了整整一个小时,那时她的心才平静下来。
街上的华灯已经点亮,提着包,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穿梭,她要找个宾馆歇脚,她彻底远离了爱人的世界,越来越远。但她脑子里还有刘华君清晰的容颜,可能是回光返照。她知道那不是永远的海市蜃楼,路上又回忆那些温暖笑容的瞬间。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但刘华君在她生命中是重要,是尊贵。可能静娴带着孩子气,一个人的世界,低吟着行走在寂静的山野,繁华的都市。忘却了时间,淡漠了人情,忽略了人群,怀着被掏空心,拖着沉重的脚步。
伤感,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恐惧。独自感言,还有什么能让自己轻松,温馨,乐此不疲。一个男人已将她眼中的柔情全部带走,她变成一个累人儿。也是生命中最重要和残酷的章节,她用全部的信仰来撰写和演绎那一段爱情故事。那是人生中第一个寄托,忘却了时间,直到怀中游走的幸福从这里戛然而止。
静娴发我的信息我刚看了一半,就开始拼命给她打电话,电话已经关机,我知道她此时伤心欲绝,我恨自己不能抚平她内心的创伤,我后悔了。我没有留意那天她把衣服全部带走,我没留意她对我深情拥抱时的伤感,更没留意到她把我的衣服全部折叠一次,以及家里全部被单,床褥都手洗了一遍,在以前都是洗衣机洗的。当天静娴还跟我说,等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少抽烟,少发火。我愚昧!怎么会那么笨,那么浅显的话我都没听出来。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过这样的感受,就是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做好一件事情,想保护一样东西,结果却发现,原来这个世上不是你肯努力就一定会做好,不是你想保护谁她就一定不会受到伤害。那是一种绝望,无力的绝望。
晚上暴雨来了,铺天盖地,像天上筛豆子,我的心被雨水冲乱了,晚些时候马汝海叫我去吃饭,听到他说是别人请客,我把电话挂了。在楼上站了一会儿,想着,想着又觉得烦闷,我从床上拿起电话,又给他打回去,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名宇大酒店,欧阳世茂把总部刚搬到江城。我对马汝海说,要喝酒就喝酒,别跟我谈生意上的事,我今天心情不好。马汝海说,那就不去吃饭,浪淘沙浴场,泡泡心情就好了。几吧还有这种说法儿,那就泡泡!
我带着长毛和长脚两个人出去,发现这两个人鬼精鬼精,又不爱多嘴,别人看着就是一般小孩,也不像带红牛和赵锋那样惹眼。开车的是我另外请的司机。
车子开到浪淘沙浴场门口。马汝海已经在门口瞻望,穿着大领风衣,挺着个白色肚子,看来最近应酬不少,脂肪没有时间消耗。外面的雨还是淅沥沥的下,低洼地方涨起一尺的水,长脚给我撑着伞,风呼呼的吹着,几个人向正门走去。浴场门口几根柱子包着金纸,两边还有两头金象。这里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基本上都是道上跑的人在面里玩儿,马仔都坐在大厅的会客室里,喝茶聊天看电视,有时候还会去打两桌球。
看了一眼,有人领我们去二楼,我不是南方人,所以我并没泡过多少次澡,马汝海在前面引路,两个小弟在后面跟着。马汝海说上面一个豪华套房被欧阳世茂包了,外间是会客室,里间是休息室,再往里还有大圆池。如果来了兴趣,还可以喊一个女郎过来,洗鸳鸯浴。
房间门打开,欧阳世茂就迎上来,他依旧是清风拂面,和我握了个手,然后让我坐下。
“华总,兄弟我准备了几个菜,喝两杯?”
“好,我正想借酒消愁。”
“那在外面喝,还是在池子里?”
我望了望马汝海:“你不说泡泡吗?”
“哦。”
马汝海连忙招来一个服务生,对他说,你把这几个菜端进去,再找两个按摩好的女孩。
服务员刚转身,被我叫住了:“女孩别找了,斋戒”。
欧阳世茂笑着说,华哥作风很正派!我们以后要多多学习,马汝海有点不好意思。
换了衣服,三个人浸在池子里,里面全是罗马风格的浮雕,空间很足,几盘菜放在池边,还有三个波尔多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