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水中那个人,一股凉气顺着肠子往上涌。走到门口,看见司机正躺在车里睡觉。那几个人是刚上来的,并不是事先进来的。
敲了几次玻璃那司机才醒过来,看他还打了个冷战,我说,师傅送可以回去了,下次睡觉在家里睡,车上容易着凉。我做出一个笑容的时候,其实内心带着无比愤怒。
“妈了个逼的,一点眼睛不长,回去好好收拾他一顿,然后结工资让他滚蛋。”我恶狠狠的想。
那司机把钥匙一拧,车子发动起来。我坐在后座上望着他,他几次找话题想跟我说话,我都没理他,我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是我太大意了。到家的时候,我跟老谢说了一下,一方面是司机的事情,一方面让他再找点人,我感觉江城很快就要风起云涌。
过了一天,我和黄启江在公司办公室,电视里开始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名男子在浪淘沙浴场被杀,最近重大恶性治安事件频繁发生,刑事犯罪日趋猖獗,尤其是黑恶势力日趋嚣张的背景下,为推动我市冬季“严打”整治斗争深入开展,壮大我市“严打”整治斗争声势,严厉打击违法犯罪活动,严惩犯罪分子。
看完报道我喝了口茶,我说他们惩治个毛,当天那伙人做完案还给我聊了会儿天才走,人家都没把公安局放在眼里,一点紧张劲儿都没有。黄启江眼睁睁看着我,“华总,你看见啦?”,妈的,不光看见了,当时血还溅我一脸,还有个几吧人还在我脸上摸了一下。
“对了,老黄,我跟你说个人,你看认不认识?”
黄启江叫我说,只要有头有脸,连走过场的他都认识。
我说这个人身高在一米七八,理平头,三十七八岁,一看就像当过兵的,眼睛浑浊不堪……还有,他皮肤粗糙,像西北汉子。
“曹斌,何喜正的左右手,前段时间他在境外躲着,可能最近才回来,你见到他了?”
“你说他是何喜正的人?”
“那天的事就是他干的,不过我不知道原因,建议你最近小心点,别在外面乱晃,危险大大的有,这个事情恐怕是刚拉开序幕”。
黄启江点头示意,过了一阵,来了一个电话,我听他哦哦的叫了两声,知道是领导。转过脸来黄启江就对我说,市里要我们开会,统一思想。临走时,我再次交代一句,刚才的话就不要跟别人传了。
过一阵,欧阳世茂给我打电话,说要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压压惊,到哪里玩玩,无非就是赌博,搞女人,女人我不搞,我就推了。没想到过了一阵,他到我公司里了,身后跟了三个人,手上都提着黑皮包,带着老板的气质。我是从监控器里看见的,连忙追下去迎接,见面后欧阳把我拉到一个隐蔽处,对我说,我带了几个朋友,今天晚上帮我玩玩牌,就打扑克。
我看那几个人的阵势,像他妈搞毒品交易的,打扑克还要用皮箱装钱,真那样就是装逼了。我摆手对欧阳世茂说,我不赌博,而且我玩不好,上初中就戒掉了。欧阳世茂撇了我一眼,华哥,兄弟们想结识你,你就给哥哥点面子,今天你放心玩,输了我的,赢了你的。妈逼的,哦,照意思说是送钱来了。
“那就玩玩吧,不过我先说,我真多年没碰过。”
“华哥,四川人哪儿有不玩牌的?”
“你们台湾人什么都懂!”
其实我以前到真训练过,四川男人天生好赌毋庸置疑。这里我说的也不光是四川人,我认识的男生生都或多或少参与过赌博,或在别人赌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看得津津有味。当然,那时候大家都还是穷人,离小康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所以下的赌注比较小。
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炸金花”,才接触只是过年才玩,或者春游,秋游的时候玩,在那时候人才多,一次在乐山大佛春游的场景现在还记忆深刻,车子一到景点,一窝赌徒就爬到一个山坡上,下面垫上一张报纸,零钱已经准备好,三下五去二,老子的钱被他们洗干了,霜打的茄子般离开,熬到中午已经是饥肠辘辘,我这人脸皮厚,没办法,去找女同学要吃的,她们都对我很接济,有的给面包,有的拿橘子,有的给我农夫山泉,也不问我钱到哪里去了,貌似自己过意不去,主动跟他们讲了,炸金花钱输了,下次不搞了。女同学都笑我,赢钱的人都羡慕我女人缘好,我说赌场失意意,情场得意。你羡慕我就把赢我的钱还给我,后面我继续再接再厉。
有一次放学在乒乓球台上打一块钱一个底,半小时赢了三百多,尝到甜头后,上瘾了。以后的每个星期六,星期天都会和几个赌徒汇集在山坡上,那时候就是一块钱的底钱,十元封顶,有几个成绩不好的同学,平时也看着呆呆傻傻的,什么都不如你,搞起这个你感觉在他面前就黯然失色了,有一次我手里抓了三同,那个狗日的抓了顺金,结果跟了十几手,旁边人又咋呼,因为是三个3,我软了。后面我气的吐血,当时我上去瞪了他两脚,然后说再也不玩了,人生一大耻辱。
初三的时候我追班上一个女同学。当时真是太冲动了,现在想起来后悔不已。因为现在看她一点都不觉得漂亮,当时却觉得她美若天仙,足以迷倒天下众多英雄好汉。幸好当时没追到。没追到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一段时间我沉迷赌博无法自拔,对她不闻不问。和她玩得最好的一个女生说对她怎么忽冷忽热,提醒我不要再赌了,再赌就连老婆都输了。我当时笑笑说,不怕,我是赌神。等我终于脱离赌博的苦海时,她早已成为他人之骑,真的是连老婆都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