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子出院的那天刚好赶上平安夜,傍晚的时候,天空飘起了柳絮般雪花,微风摇曳庭树,细雪下帘隙,萦空如雾转,凝阶似花积,道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了,光在这时让人感觉温暖可亲,我穿着大衣,里面还有高领毛衣,整个身体裹的严严实实,我是怕冻的人,一冻手就长冻疮,估计小时候洗衣服落下的病根。雪花一片一片很轻,落在脸上,凉凉的。良子对雪花起舞,她已经忘了所有伤痛,我为她感到开心。她今天穿着白色羽绒服,头上戴着红色圣诞帽,色调鲜明,像雪里的精灵,她在奔跑,追逐那一片片即将落地的白色,其实雪很脏,表面白了,里面全是灰尘,但人们总迷恋它白色的外表.我让良子别跑那么快,当心滑倒。听我喊她,她才回过神。良子,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良子说她很少见过雪,想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行走,那样才浪漫。
她一个人步行我放心不下,我只能让司机自己回去了。
良子开心的望着我笑,然后让我去追她。我说你身体还没好,别做剧烈运动。良子又对我做了个鬼脸,像个小淘气。其实我也被这样的场景迷住了。
走了一阵,雪下得更大,天微微黑,地面全湿了。路上的行人很少,有些骑着自行车,有些蹬着三轮,偶尔有轿车开过。这里是老城区,我走后面她走前面,也就相隔两米的距离,路过一座拱桥的时候,突然良子停下来,她抓住了我的手,也不能叫抓住,只是几根手指勾住我。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她一个转身抱住我,痴痴的望着。
“良子,你的手真凉,快揣在兜里吧!兜兜里有火!”良子笑了,她说她以前的网名叫兜兜里有糖。
“你房子租在哪里,快到了吧?怎么那么远?”
她的笑容有点狡诈,放开我的手,作出后退要逃跑的架势。
“华哥,告诉你一个事儿,你别骂我。”
“快说,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埋伏?”
“不是,不是的……”
良子在笑,而且笑的很开心。
“难道说你迷路啦?”
“不是的,我说了你真的别骂我.”
我怔怔的看着她。其实我已经知道她在耍花样。
“那你说吧。”
“其实房子不在这里,带你到这里来,是想让你陪我走这座桥,这座桥叫“情人桥”,只要走过,一定会成为情人。”
听良子说的那么认真,我不知该怎么应对,我不想找情人,即使找,也不能找良子这样的女孩,因为她已经千疮百孔,我不能再伤害她。
“良子,我走了。”
良子摇着头,一会儿手便捂着鼻子,可能她感觉到我对她的冷漠,知道是枉费心思。她哭了,我上去抓住她的一只手,那只手冰凉娇小。
“那走,外面冷,你身体又没完全康复。”
良子把身体停靠在我的胸前,似乎诉不完的情殇,好一阵,眼泪才止住,然后又伴着笑脸带我往另一个方向走,那一路我们还是和刚才一样说话,似乎良子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来到一个叫“颐景园”的小区内。走到一栋楼前,良子拽着我往楼上爬,踩了两步楼梯,我停下来。
“我不进去了。”
“不,我还要给你做饭吃。”
“你想不想吃我做的菜呀?”
良子像个孩子那样问我,我只想快点回去,真不想和她发生什么。
“别哄老实人,菜都没买,还说给我做饭吃,我走了!”
说完我转身走了,良子从楼梯上下来,紧紧抱住我。
“华哥,你就留一会儿吧,我想亲手为你做饭,不骗你,我好想。”
本打算把她手分开,不料又被她抓的死死的。换做别的女孩我肯定直接走了,但想起她的遭遇,我不能那么无情。我说好吧,如果你骗我的话,下次就不理你了。
良子高高兴兴把我拉上楼,里面的房间不大,就是个单间,却很温馨,良子把一个电烤火放在我面前,插上电,调好。我坐在她的房间跟她聊天,她忽然说道:“别人都说女人的房间总是有一股香味,这才像是女人的房间,可我的房间什么味道也没有。”良子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从来不用香水,连化妆品也很少用,她的化装台上最干净,没有什么东西摆放,衣服随手挂在架子上。旅行背包、几顶帽子和太阳镜都是很中性化,只有挂在墙上的一幅大玉照才看出女人味道。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她拿着个小钱包出去了,临走时还给我拜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