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殿内,光线为之一暗。
贾大师眨了眨眼睛,过了片刻,这才适应了殿内的暗度,看清楚了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卧云子,不敢大意,拱手说道:“贾鹤见过师兄,给师兄请安。”
“不必多礼了。”
卧云子五十多岁,脸色红润,并不显老态,梳理成道稽的长发乌黑油亮,不用看也知道焗过油。
他手捧一卷书册,正在皱眉观看着。
贾大师不敢惊扰卧云子参道,默默在旁等候着。
片刻后,卧云子指着书中一页,展示给贾大师看:“师弟呀,这笔账,有点不对啊,好像少了一些,是我看错了吗?”
贾大师这才发现,卧云子不是在看道典,而是在看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用阿拉伯数字记载着一些账务明细,卧云子所指的那一处,正是贾大师这个月应该上交供奉的时间。
此时那里只有先前十分之一的数额,远远没到卧云子给他规定的数额。
贾大师皱着眉头,满脸愁苦的说道:“师兄,我正是为这件事情来找你的,山下出事了!”
“哦?”
卧云子挑了挑眉,坐直了身体,悠悠说道:“山下出事了,和你该交的供奉数额,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看着卧云子略显阴沉的脸色,贾大师心中咯噔一声,不敢反驳,连声解释道:“师兄,上次我说要拍卖的那块玉佩,您还记得吗,这次在冷玉湖拍卖会上,我原本已经找到了买主,却被一个不识相的小子给搅和了,不光如此,他还公然败坏三清观的名声。”
顿了顿,贾大师痛心疾首的说道:“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我在紫金市的名声可就岌岌可危了,到了那时候,别说是十分之一的供奉,就连百分之一,我恐怕也凑不齐阿。”
“凑不齐?”
卧云子挑了挑眉,神色淡然的说道:“凑不齐供奉,那是因为你不够诚心,既然不够诚心,你也没资格继续侍奉道尊了,从这个月起,你以后不准再挂着三清观的名头了。”
言罢,卧云子继续翻看账本,不时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声,仿佛这账本中有着比道典更玄奥的存在。
贾大师脸色发苦,噗通一声跪在了卧云子面前,磕头道:“师兄见谅,我侍奉道尊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实在是形势太恶劣,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找到师兄您的呀。”
见卧云子依旧不为所动,贾大师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被卧云子从三清观除名,以后不能借着三清观的名头行走江湖的话,他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声誉,将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别说是紫金市的上流阶级了,就算是林森这种狂热的拥簇,都会毫不留情的离他而去。
顿首再拜,贾大师声音凄苦的说道:“我这次来找师兄,希望师兄能看在我多年诚心侍奉道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帮我一次,好让我继续侍奉道尊。”
卧云子一直低垂的眼皮抬了抬,面无表情的看了贾大师一眼,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三清观不养无能之辈,这你是知道的,道尊面前,可没什么情面可讲。”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