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王清的厚礼之后沈大军立刻向赵槐说情。见老战友出面,赵槐不好意思推脱,何况按理也应该拨款下去了,只是由于一部分工程款已被他暗地高息借出去,至今还没有收回。无奈之下,赵槐答应沈大军先拨部分款项给宏达公司,但必须保密,其他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依然分文不给。
尽管仅拨下部分工程款,但对于宏达公司而言不亚于久旱降甘露。领到钱的小包工头们自然十分高兴,个个喜笑颜开。朱倩核算了一下,余下的款项用到工程竣工基本没有问题。
帮了好友的一个大忙,朱晓康信心爆棚。加上沈大军对他又信任有加,朱晓康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连走路都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似乎脚下踩了朵祥云。
上班久了,与一些年轻同事自然也熟了。朱晓康经常到其他科室串门聊天。办公室的卫生朱晓康早就不管了,这个任务重新又落回到胡刚的头上。
一天,朱晓康找工程科的吴翔聊天。走进工程科,他看见小吴正在埋头做某项桥梁养护工程的概预算,朱晓康坐下后就开始聊起了周星驰的新电影。小吴一边做概预算一边附和着,还递给他一支烟。朱晓康接过香烟一番吞云吐雾之后继续大聊特聊。忙碌中的小吴脸上渐渐不悦,但朱晓康没有注意。一根烟抽完,朱晓康起身告辞,顺手把烟蒂丢在地上。吴翔的双眉紧紧蹙起,朱晓康没有觉察。
还有一次,朱晓康因为上午送了几份审批文书到区交通局,因为不合新的要求被局法制科的科员当场退回,并要求他重做。朱晓康不但白费了力气,还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到餐厅吃中饭时,朱晓康忿忿不平地向董伟倾诉了起来:
“今天真窝火!”朱晓康抱怨道:“我们公路段的层次实在太低了,局法制科那个势利眼看不起我们,明明是他自己没有通知到位反过来还说我们做的不规范,真气人!”朱晓康言语激动,不住地发牢骚,附近的同事纷纷转过头看着朱晓康。朱晓康觉察不妙,立即刹住话语,末了他还是说了一句:“唉,我怎么会分到公路段这种级别这么低的单位里来。”
有关朱晓康的闲言碎语渐渐多了起来,有的说他脑子少根筋,成天只知道发牢骚;有的说他太清高,自以为是等等,平时有意见的趁机造谣,说朱晓康上班就知道玩游戏,工作很懒等。事实上朱晓康玩游戏都是在做完事情后才开始的。这些议论都是背着朱晓康说的,朱晓康本人一点都没有察觉。
好运再次降临到朱晓康的头上。由于一贯做人低调而又谦逊的董伟因为颇受江发根段长的赏识,调到段长身边当秘书。这其中项明权功不可没,因为董伟向来寡言少语,做事又细致认真,性格随和,对项明权也很尊重,同事之间也相处融洽,江段长想从新招来的大学生中挑一个做秘书,项明权自然力荐董伟。
这样一来,董伟办公室文书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虽然办公室文书表面上与其他科室的普通文员地位相当,但实际的含金量却远超他们。因为每个单位重要的文书都要经过办公室。而且办公室文员与上级领导经常接触,可以为自己铺就各种人脉关系等。知恩图报的沈大军向上级领导力荐朱晓康,让他接替董伟的位置。
因为其他科室没有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朱晓康顺理成章地调到了办公室。一些同事祝贺他,夸奖他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等等。就连外号叫小砧板的厨师见到朱晓康也会给他多打一两勺菜。
朱晓康志得意满,更加飘飘然了起来。他把“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几个字压在自己办公桌的玻璃板下,以此来鼓励自己再接再厉,争取更上一层楼。有一次被分发报纸的门卫章伯看到,章伯本来嘴碎,他把朱晓康的字条一事说给其它同事听,如此一来,这件芝麻绿豆的小事成了大家议论的笑柄,更有甚者还添油加醋,说朱晓康是学岳飞刺字等。马屁精、小官迷等绰号纷纷贴到朱晓康身上,而朱晓康自己却毫无察觉。
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朱晓康必定将是一个不同凡响的人物!朱晓康心里暗道,他似乎看见了一个锦绣前程正在徐徐地在自己面前铺展开来。
春暖花开,又到了一年里放风筝的时节。这一天周末,朱晓康来到了滨江大道。
倚着桥栏,朱晓康望着滨江。波光粼粼,运沙船来往穿梭,不时发出“呜——呜”的鸣笛声。河对岸的高楼越来越多了,一幢幢整齐有序的排列着,鳞次栉比,一派繁华大气。咋一看感觉好像回到了省城。
行人已脱去了厚重的冬衣,换上色彩缤纷的春装。一群小孩在滨江广场上放风筝,有的恋人坐在石凳上喃喃私语,彼此依偎在一起;有的恋人边散步边赏花,朱晓康想起刘菁菁,不禁黯然神伤。
腰上的BP 机发出滴滴的声响,显示是沈大军的手机。朱晓康赶忙找了只公用电话回电。
电话那头沈大军让朱晓康马上赶到他家里,说有要事。“你过来就知道了。”沈大军的语气显得神秘且又兴奋。
十几分钟后朱晓康来到了沈大军的家里,他看见沈大军和王台养护站站长章献平坐在沙发上聊天,两人聊得很是起劲。
看见朱晓康进来,沈大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招呼他一起坐下来吃饭。朱晓康没有推辞,他大大方方地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徐巧茹麻利地给朱晓康倒了一碗黄酒。她说这酒是自家酿的,口味绝对纯正。朱晓康抿了一小口,味道的确醇厚,酒香扑鼻。上班了大半年时间,朱晓康已学会了喝酒。
四人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说地。朱晓康认识章献平站长,他年纪约五十来岁,从一个底层的扫地工人一步步爬到了站长。章献平读书不多,说话做事完全是一副大老粗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