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朱晓康立刻说道:“江段长,现在出去买衣服可附近的商场都已关门了,要不我来洗你的外套,抽屉里有吹风机,吹干挂一个晚上兴许明天就干了。”
“这……”江发根露出一丝难为情的神色,不过他又随即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朱晓康拿起领导的外套走进了卫生间。等他走出卫生间时江发根早已鼾声如雷。朱晓康看到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显示已是凌晨0点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发根和朱晓康到党校餐厅吃早餐。朱晓康看见王台镇的郑慧敏书记和严华镇长也在吃早餐。江发根乜了他们一眼就昂起头走了过去,郑慧敏和严华十分愠怒。
三个月的培训很快就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朱晓康每天不是给江发根抄写作业、洗衣服,就是一起出去逛街,把领导侍候得不亦乐乎,江发根已把朱晓康当成自己的小兄弟了。
结束培训的前一个晚上,党校校长特地为所有学员举办了一次酒宴。一来表示党校的感谢之意,二来也是让大家相互增进感情,便于日后联系。
在告别酒宴上朱晓康再一次见识到江发根出色的口才和娴熟的交际能力。学员们人均来自全省各地,大家彼此不太熟悉,发言都比较谨慎,以免不小心说错话,只有江发根坐的那张桌子上不时传来了阵阵笑声。江发根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一直讲到辛亥革命,他口若悬河,舌灿莲花,把枯燥刻板的历史说得生动盎然,不时引来众人的赞叹。事后江发根又主动将自己的名片分发给每一个人。
晚宴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江发根因为喝了一些酒,走回招待所时脚步轻飘飘。朱晓康这次倒没喝多少酒,算起来总共才喝了两瓶啤酒而已。
喝啤酒容易尿急。回到招待所,朱晓康急忙忙去找卫生间小解。走到楼梯拐角处时朱晓康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俯下身子呕吐,另外一个在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我不是劝你少喝一点酒,白酒和啤酒混在一起喝最容易喝醉的。”站着的人轻声说道。朱晓康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郝书记,不是我喜欢喝酒,是因为我心里实在憋屈得难受。来省委党校培训前县里的组织部顾部长亲口说好的,等培训一结束就让我回去当个镇长。可昨天接到组织部的正式通知我还是当副镇长,镇长被一个嘴上毛都没长齐的人抢去了。你说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再一晃就是五十岁了,这辈子就注定与镇长无缘。而且,实不相瞒,这次人事调整前我事先听到了风声,送给王副县长整整一万块钱,没想到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镇长没当成,一万块钱又明摆着打水漂了,你说我冤不冤啊。”呕吐的那个人说着哭了起来。
“一万块钱你就难过成这样子,真是没出息。我没当书记之前曾有一次送了两万块钱给某位领导,结果也还不是变成了猪尿泡,那时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两万块钱可以买一套房子了,我也没哭成你这个样子。”站着的那个人说道。
当官真的不容易啊。老百姓只看到他们坐在主席台上风光无限的样子,又有谁能知道他们背后的酸甜苦辣呢?朱晓康心里暗道。
这一边朱晓康事业顺遂,生活如意,而另一边的王清近段时间却过得诸事不顺。
王清借用一家一级建设资质的路桥公司资格证,中标了滨海高速一段7公里路基工程。当王清拿着开工报告找邝志光审批时却遇到了麻烦。
一开始王清拿着两条中华烟去邝志光家,向对方说明了来意。邝志光连称好说。王清离开时把香烟塞给了对方。但第二天当王清拿着开工报告找邝志光签字时,邝志光却说自己还没工地上检查,开工报告先放在他那里,等检查完就盖章签字也不迟。王清没有多想,返回工地后就开始动工了,因为多耽搁一天就要多付一天的机械租赁费,反正开工报告肯定会批下来的,滨海高速是区里的重点工程,滨江公路段没理由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