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发根家里,朱晓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朱晓康明白,如果自己没有工程科科长这顶乌纱帽,下场将会怎样。
望着满脸泪痕的下属如此哀戚的跪在自己的面前,江发根的内心五味杂成。
是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朱晓康只不过看走了眼而已。平心而论,自己当初也不是对徐有龙钟爱有加吗?
至于那一百万元钱对滨江公路段而言并不是一笔多大的数字,完全可以用一些坏账冲抵。做工程不可能个个赚钱,把这笔钱算到烂尾工程头上不就行了么?反正都是国有资产。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江发根要扣朱晓康全年奖金,章献平也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扣除当月考核奖金。
对于这个结果朱晓康自然感恩戴德,连连感谢江发根心胸宽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在朱晓康的心底深处还保留着一张牌没打出去,这张牌就是如果这一次江发根没有饶过自己,他就准备把江发根平时的所作所为悉数告到纪委那里。
要死大家一起死!你让我难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公路段这一关总算侥幸过去了,可朱晓康的麻烦还没完,工地上那一关还在等着他。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吴有良携款潜逃的消息早已在王台镇传播得沸沸扬扬,所有的小包工头联合在一起,到王台养护站讨个说法,目的就是为了一个字——钱。
筑路机械的租金,干活工人的工钱,以及一些水电汽油柴油等项目,还有沥青等筑路材料的钱……
朱晓康可以成天不出现在滨江公路段,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下属打电话给他,说这些老板和工人成天聚在王台养护站的办公楼里,饿了就到食堂吃饭,困了就躺在办公楼里面,他们随身都携带着被子和锅碗瓢盆等。
那你们干嘛不报警?对待下属,朱晓康恢复了威严。
早已报警了,可惜没用,派出所说这是你们单位的内部纠纷,只要没打人,他们也没有办法。
朱晓康恨得直咬牙。他只好厚着脸皮向江发根求救,江发根回答得很干脆: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没办法,朱晓康只好硬着头皮返回王台养护站。桑塔纳一驶进王台养护站,马上被一大群人围住。
朱晓康把喉咙都说哑了,可这些包工头们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限朱晓康三天内把所有钱款都结清,否则全部赶到他家里吃饭。
会计早就算过了,欠对方钱款总共有五十多万。按规定只有等工程竣工且经上级部门验收合格后才能拿到工程款,朱晓康都快急哭了,三天之内工程科怎么也不可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的。
处理这个烫手山芋理论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有人来接这个烂摊子,他把欠包工头的工程款全部付清,再把剩下的工程全部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