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达公司这回真的是掉进茅坑里了。一些包工头决定今后与宏达公司断绝任何业务往来。消息传到朱倩那里,正在安心养胎的她一时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流产了。
王清得知消息后打开一瓶飞天茅台,并摆上两只酒杯,一只自己用,另一只孝敬已故的朱宏达。
这一天晚上,长久没有喝醉酒的王清喝得烂醉如泥。
其实王清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自从朱晓康免去副段长后,公路段凡是与工程有关的事情基本上都由邝志光说了算,因为邝志光记恨上次告状一事,于是他经常找各种理由来刁难王清,使得王清不得不三天两头往邝志光家里跑,今天拎着名贵烟酒,明天带上几只玉镯或者金币等,对方均照单全收,可过不了多久他又故伎重演。
而且更令王清窝火的是好工程都没有他的份。以前朱晓康当副段长时,公路段的肥肉工程俞仁义第一个动筷子,第二个就是王清了。可如今不要说肥肉工程,就连碎骨头工程王清也难得吃到几口,王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计可施。
王台镇到新屋乡的一条约20多公里的乡道准备动工建设了。由于新屋乡是上加市有名的贫困乡,地处深山老林之中,老百姓人均年收入一千元都不到。上加市政府为了解决新屋乡老百姓的脱贫问题,秉着“要想富,先修路”的观念,决定投入三百多万钱打通一条乡道,并将其命名为王新线,好让新屋乡融入外面的世界。
因为修王新线要从好几座山的腹部里面穿过,意味着要开山放炮修隧道,还要横跨两条二三十米宽的小河,意味着还要建造两座简易梁板桥,修建隧道和桥梁都是一笔不菲的投入,而且地处穷山恶水里面也有不小的施工难度,最主要的一点是市政府拨下来的三百来万工程款到滨江交通局手里时只剩下两百万元左右了,一百多万元钱被滨江区政府截留,理由是将这一百多万元钱用作“扶贫基金”。
俞仁义等人仔细核算了王新线的含金量,除去人料机等开支,这个工程顶多也就二三十万元的利润空间,而且工期要一年时间,大小老板都不愿意接这个“骨头碎”工程。
王清也不太乐意做这种油水不多的工程,但想到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于是他主动向邝志光要求承包王新线的建设,邝志光正愁没人接手,见王清主动请缨,不禁喜出望外,立刻表示同意。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王清率领着一帮人马来到了王台镇,他临时租用镇里的一幢民房作为办公室,准备选个吉日破土动工,就在这时,王清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因为有人举报,被滨江区政府截留的一百多万元工程款全部拨回给滨江区交通局。一百多万元失而复得,王新线一夜之间从没人搭理的丑小鸭华丽转身为白天鹅。
王清高兴得整夜都无法入睡,俞仁义等人眼巴巴地看着这个肥肉工程落入他人的腰包,也只有羡慕妒忌的份。
但王清高兴得实在太早了。
王清的施工队把前期准备工作完成之后,邝志光通知王清让他第二天就带着全班人马撤离工地,理由是因为工作需要,另一帮施工队伍过来接手这项工程。至于这几天的损失公路段会酌情予以补助的,但具体金额邝志光没有说。
王清断然拒绝了邝志光的要求,邝志光最后扔下一句话: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王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仅仅是为了钱,没人接手时让我来包揽这个碎骨头工程,如今变成了肥肉工程,又要把我一脚踢走。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不把我王清当人看。
第二天,邝志光果真的和俞仁义来到工地。俞仁义好言相劝,王清不为所动,邝志光自始至终板着一张苦瓜脸,一言不发。
下午,俞仁义的施工队伍来到工地,安顿好住宿后后就开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