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那位律师讲,老人儿子在市一家国有煤矿上班,因为一次事故,砸断了一条腿,本来他的腿完全可以治好得,可是当时抢救时矿上为了隐瞒事故,不敢把他儿子送到大医院治疗,而是把他儿子偷偷送到乡下一个小门诊医治,结果伤口感染,后来被迫截了肢。
更可气得是矿上说他儿子是违章作业,主要责任不在矿上,给了老人儿子三万元钱,就把他儿子除名了。
为了讨回公道,老人天天跑法院,仅诉讼费,咨询费、律师费就花了好几万。唉!也不知道老人儿子的官司最后能打到什么结果?”
于光远问道:“你知道那个国有煤矿是那一家吗?”司机回答:“我只知道是一家国有煤矿,可是不知道是那一家。”
于光远一脸肃穆:“一个堂堂国有煤矿,竟发生这种事,法律的尊严到那里去啦!”
出租车进入棚户区后,司机突然停下车来。他抱歉地解释:“再往前走,车子已经无法行进了。”
“穿过这条破路,就到矿山俱乐部了。”司机热情指点。
走进一条狭长的甬道,于光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这里的居住条件的恶劣,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拥挤不堪、杂乱无章的低矮房屋,多是用破砖烂瓦堆砌的,屋顶也大多为石棉瓦。墙壁是破油毛毡等乱七八糟材料拼凑而成;蜘蛛网般的电线,散乱无章地东拉西扯;本来就不宽的街路边,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颗粒状粉尘,直往人的眼睛和鼻孔里钻。
于光远发现,这里仅有的一点点空地,也被垃圾堆占据着。
于光远想上厕所,小陈领着于光远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一间室外厕所。让于光远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如此热闹:等待上厕所的男女老少,在厕所外面排了队。
小陈哭笑着说:“于书记,你稍等,我到前面和他们商量商量,让你加个‘塞’,先方便。”
于光远赶忙摇了摇头:“荒唐,尿尿还有加塞之说嘛!”
小陈介绍说,这里平均300多人共用一个厕所,所以居民们每天都要在这里碰面。居民们都有早起的习惯,而这个习惯却与厕所有关。一般情况下,夏天五六点钟,家家就都起床了。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厕所前面排队。有一次我拉肚子,跑了好几个厕所都排不到前面去,没办法,只好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解决了问题。
“你怎么对这个地方如此熟悉?”于光远不解地问道。“噢!于书记,我姐姐就住在这里,她身体一直不好,我经常过来看她。”
小陈当向导在前面引路,两人继续在棚户区凸凹不平的路面上行走。小陈介绍说:“最严重的问题,是棚户区居民的日常生活用水。老百姓饮用的,是气味难闻,水质超标,被当地人称为“矾”水的地下水。家家的水杯暖壶内壁,都结有一层厚厚的水碱。这里患糖尿病、高血压的人很多,据说就是与吃这种“矾”水有关系。
“小陈,到你姐姐家去看看吧。”于光远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