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家珍慌忙来扶他,把他抬到床上,他躺到床上就口吐白沫,一副要死的样子,可把她吓坏了,又是捶肩又是摇他的脑袋,他伸手把她推开说:“我把家产输光啦。”
他娘听了这话先是一愣,她使劲看看他后说:“你说什么?”“我把家产输光啦。”
郑光业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抹着眼泪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娘到那时还在心疼儿子,她没怪郑光业,倒是去怪他爹。
郑光业的爹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天,第一天他呜呜地哭,后来他不哭了,开始叹息:“报应呵,这是报应。”
第三天爹叫他过去说:“光业啊,你坐下。”他心里咚咚跳着在他身旁坐下来,他摸到了父亲的手,他的手和冰一样,一直冷到他心里。爹轻声说:“儿啊,赌债也是债,自古以来没有不还债的道理。我把一百多亩地都卖出去了,过几天他们就会送铜钱来,你就自己挑着钱去还债吧。
第二天他爹就死了,第三天一早,他刚起床就看到四个人进了院子,走在头里的是个穿绸衣的有钱人,他朝身后穿粗布衣服的三个挑夫摆摆手说:
“放下吧。”三个挑夫放下担子撩起衣角擦脸时,那有钱人对郑光业说:“五十万铜钱都在这里了,你数数吧。”
第四天开始,他就挑着铜钱走十多里路进城去还债。一天下来,他的绸衣磨破了,肩上的皮肉渗出了血。他一个人往家里走去。想想自己才挑了一天的钱就累得人都要散架了,祖辈挣下这些钱不知要累死多少回。
想到这时他才知道爹为什么不要银元偏要铜钱,爹就是要郑光业知道这个道理,要他知道钱来得多么艰难。
想到这里,他突然大梦初醒,他彻底戒了赌戒了嫖,从此立志要从头做起,重振家业。
他买掉了祖上的房子,带着全家人下了南洋。他们来到菲律宾用买祖房的一千大洋卖了一百亩橡胶园,他和三个儿子艰苦创业。
几年下来,他的业产越做越大。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他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一场全国性大瘟疫再次改变了郑光业的命运。
他的老婆、和两个儿子先后被瘟疫夺走了性命,无奈之下,他卖掉了自己的一百亩橡胶园,和二儿子郑守业回到了龙长,在龙长市最好的地面上盖了一套房子,然后把剩下的钱全部捐给了福利院。
郑光业临终时把儿子叫到跟前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服。我打拚了一辈子,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钱能成就人生;亦能毁灭人生。钱少了日子不好过;钱多了日子过不了;本分才是业;平安就是福。孩子啊,我给你们置办下这套房子,只要你能守住它,你就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