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封脸色冰冷，平静看着进来的年轻人，没有说话，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弯起，露出莫名的笑容。

苏寒来拜山了。

比想象更快，若不是在锦官师范发现了岚月雕塑，或许有闲情明晚再拜山，现在他一刻等不了。

雨伞靠在门边，淌着雨水。

如游龙惊梦。

山里雾重，微寒。

三易道观所在的断崖，却宛如新的世界，温暖如春。

苏寒随意走进道观，瞥了一眼破封手中的木雕，停顿了一下，旋即来到老祖雕塑面前，定定看着。

周王的雕塑。

破封境界太低，看不透，苏寒看得清楚，脸色越发冷厉起来。

“山门已关，明日再来。”

破封准确感知到苏寒的境界，不过是半圣巅峰，跟自己差距有如天地，不屑一顾，估计对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圣人家族子弟，仗着权势，俯瞰红尘。

却不知天地之大。

苏寒回身，目光重新落在木雕上，问道：“这根雕清新脱俗，应是有人以大法力雕刻，可以告诉我缘由吗？”

破封见苏寒不惹人厌，失笑道：“什么清新脱俗，不过是肮脏的东西，跟茅坑差不多，用来装天地间的污秽而已。”

苏寒叹口气，目光幽幽。

破封又道：“内观从不见客，你能发现断崖，圣贤天赋不错，与我等有缘，便多说两句，年轻人，有些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比如？”

苏寒明知故问，微笑道。

破封指了指道观。

苏寒恍然。

破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也觉得苏寒没多少威胁，大概窝在深山太久，有了谈话兴致，道：“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喝杯茶？”说完，一挥手，平子里多了一张茶几，两张凳子，一壶好茶。

清香扑鼻。

圣贤浓郁。

破封安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这叫圣贤茶，乃是聚青城山中圣贤之气，百年老茶树，清明时分采摘，不多不少，每一株茶树只有二两茶叶，每一口茶，能让半圣顿悟。”

果然是好茶，放在外面，价值千金。

可对于苏寒无用。

他见过的好东西，比圣贤差不知道宝贵多少，但也乐得与破封聊聊。

毕竟要断人家的根，至少了解周王是否会降临。

茶饮一杯。

破封越发觉得苏寒不错，光是在自己这个真君面前，依然不卑不亢，将来必成大器，三十岁的半圣，未来真君可期。

他有点喜欢苏寒。

苏寒饮茶一杯，放在桌子上，点头道：“果然不错，半圣巅峰，喝完圣贤茶，可以顿悟圣人之道。青城山不愧是圣贤源地。”

破封笑了，自信道：“华夏五千年，敢与昆仑并肩者，唯青城是也。”盯着苏寒片刻，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去接触天地间的更广阔之天地？”

苏寒笑望，等待下文。

破封道：“三易道观乃是世间一等一的圣地，我师父更是昆仑神殿的执牛耳。”

苏寒故作震惊。

破封满意他的反应，天地间，任谁知晓三易道观的底蕴，也会被震慑住，继续道：“周王，便是我师父，所以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你愿意在道观里做个书童，即便是最底层，在外面，省里的一把手，见到你也得低三下四。”

苏寒惊叹一声，对方说的好威风。

虽然没错。

封号在华夏的地位，超然物外，圣人都有赦免权，何况是封号呢。

如果他只是普通半圣，或许会感激涕零。

破封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他确实喜欢苏寒，金子哪里会发光，一眼看出他的不凡之处。

苏寒摇头，失笑道：“我不是来拜师。”

破封皱眉，沉声道：“机会千载难逢，一念之差，结果天壤之别。你可想好了。”

苏寒点头，认真道：“我怕你们承受不起。”

嗯？

破封以为听错了，打量着苏寒，失笑道：“华夏，没有三易道观承受不起的天才，即便封号之子。”

“大师兄。”

便在破封想要继续劝说苏寒时，身后传来纯阳的声音，兴奋过来讨杯茶，突然看到苏寒，愣怔了一下，旋即脸色狂变，叫道：“孽障，你来道观寻死吗？”

苏寒正端着茶杯，望着纯阳，微微一笑。

破封眉头一挑，望着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