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乐有没有脱离危险我不知道,现在人已经送往二附院急救,你好自为之。”刘易转过身摔上了审讯室的门。
“现在怎么办?幕哥,我们还审不审他?”萧怀慕问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愣在那里,像是被一棒击中了头,迟迟没有缓过来。
“幕哥,咱们别审了,去医院吧,我陪你去。。。。。。”萧怀慕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慕容飞白此刻麻木有如失去知觉,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有用比较温和的方式安慰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点了点头,便再也没有说话。
四十分钟后,二人处理掉手头上的琐事便驾车赶往赌城第二附属医院,病房前台护士告诉他们,杨子乐在送往医院急救后二十几分钟由于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听到这一消息,慕容飞白的身体打了个寒颤,他像后退了一步,似乎快要倒在地上。萧怀慕赶紧用手托住他的背。
“幕哥,你不要紧吧。”慕容飞白自离开警局一直到到达医院的途中不发一语,萧怀慕心里非常着急,眼前的慕容飞白已不再像过往那样坚强。
他内心正有某些东西被连根拔起,甚至残忍的遭到剥离。
慕容飞白没有说话,则是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浑身颤抖。。。。。。。
此刻,李越失魂落魄的路过病房的走廊。他余光见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慕容飞白和萧怀慕。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熊熊怒火,戟指怒目朝二人冲了上去。
“王八蛋。”萧怀慕见到李越朝慕容飞白冲过来,连忙伸出胳膊挡住李越的去路。
“你他妈给我让开。这没你的事。”李越此刻已是怒发冲冠,任凭天皇老子都拦不住。
“你再这么放肆我可以告你袭警。”
“袭警就袭警。滚。”李越猛地扯住萧怀慕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到一边,接着掐住一旁慕容飞白的脖子。
“是你害死了小乐。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她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就自杀了。。。”
慕容飞白只是发愣的看着他,任李越掐住自己颈脖不放,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试图挣脱。
“冷静一点,杨子乐自杀不关他的事。”萧怀慕双手困住李越,将他拖开。
“萧怀慕,由着他吧。。。。。。他说得没错,是我害死了杨子乐。。。。。。”慕容飞白依旧看着李越,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李越。
好不容易可以和自己深爱的人有厮守一生的机会,好不容易可以带着她远走。可一切却因为自己对杨子乐说的一番话而化为泡影。换成谁,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你他妈别假好人了。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李越已经失控,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他的手掌缩成爪状,伸在慕容飞白面前。
他猛得用力,从萧怀慕的捆缚中挣脱开来,继续抓住慕容飞白的脖子,将他压在后面的墙壁上。许多女护士看到这一幕都吓坏了。
慕容飞白没有讲话,眼睁睁的看着李越如同丧失人性的魔鬼,抓着他不放。
“用力啊。你掐死他。”萧怀慕不再拉开李越,而是站在他身后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很多人都在看着。你掐死他。掐死这个警察。”
不知为何,李越的手却不像刚才那般用力,渐渐松了下来。
他的哭声越是悲凉,手便越是放松。
最后他放下了手,走到长椅边坐下。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小乐,我没用。。。。。。我没用。。。。。。”
杨子乐是幸福的,她这短暂的一生同时被两个痴情的男人爱着,他们愿意为她赴汤蹈火,愿意为她牺牲,愿意与她共赴未知的命运。
杨子乐是迷茫的,她曾在这两个痴情的男子之间犹豫徘徊,甚至迷失自己。
人的一生,究竟可以爱上多少人?换句话说,究竟能爱上多少个他们同时爱着自己的人?
是爱,而不仅仅是单纯,是喜欢。。。。。。
杨子乐在生命的最后还是做出了了断,她将自己对李越的爱和回忆留给了李越,而把她最为珍贵的灵魂交给了死去的赵钧。
这样真的公平吗?
她是残忍的,但却又是聪明的。。。。。。一个是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一个是曾经与她山盟海誓矢志不渝的男人。
此刻痛心疾首的李越不断重复着他那句:“我没用。。。。。。”他似乎明白了杨子乐自杀的意义,他抱怨自己没用,是因为他始终没能留住杨子乐的心。
“很快,我的身体就要全部烂掉,溶成血水。。。。。。”
“我愿意和你一起走。。。。。。”
这是她最后的选择,她没有后悔。
二中队的同事赶到现场,准备将李越带往警局做笔录,一位警员得知了不久前在这里发生的情况,关切的问慕容飞白:“要不要告他袭警?”
慕容飞白摇了摇头,说:“不用,不关他的事,本能反应罢了。”
之后慕容飞白和萧怀慕去了杨子乐家中,几位同事正在现场勘察。
出租屋还和几天前一样,东西全部收拾整理好堆在墙边,只有床上的被单还留下褶皱和血迹。
根据在现场进行勘察工作的同事告知,李越发现死者时,死者房门已从里面反锁。李越破门而入,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死者尸体,死者杨子乐应该有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也没有沾过一滴水,最后用修眉刀在手腕上割了四刀,第三刀割断了动脉血管导致流血过多,萧怀慕看着案发现场,心中无比沉重,他和杨子乐虽然非亲非故,但杨子乐的死始终还是因为自己在审讯时说的那番带有刺激性的话。
尽管此时萧怀慕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安抚着他的情绪,对他说:“不是你的错,不要多想。”但他始终认为自己无法通过良心那关。
在二中队同事对李越所做的笔录里,李越透露了一个有关杨子乐的惊人秘密。
自他和杨子乐发展地下恋情之后,他便已经发现杨子乐行为举止有时非常怪异,说话语无伦次口齿含糊甚至会出现幻视幻听等现象。
他曾经带杨子乐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告诉杨子乐只要多多注意日常起居饮食学会控制负面情绪并且尽量少接触外来的负面压力,这样的状态就能淡化下来根本不需要服用任何药物,但想不到杨子乐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到最后谵妄症病情加重,给她带来巨大的冲击。最后竟然选择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他一直在一个未果的循环里绕来绕去,没有答案,他第一次感到无助,感到无能为力。
他能为杨子乐做些什么?要怎样才能弥补李越失去杨子乐的痛苦。
也许只有将真相告破,只有把案件的罪魁祸首从茫茫人海中捞出,让沉入沙海的答案接受道德和人性的审判,也许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稍稍好过些。
他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愧疚和自责,把心锁上之后再重振旗鼓揭露案件的真相。
只有将这一切解决,他才能毫无遗憾的离开这个他坚守多年的岗位。
杨子乐自杀后的一个礼拜,左怀宁那边有了叫花子的线索。
慕容飞白立刻赶往西湖派出所找到了左怀宁,左怀宁带他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年龄约莫50来岁,慕容飞白见到他时,他正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质T恤,淡灰色的T恤看上去很脏,裤子则像是在路边摊上买的十块一条的橘红色沙滩短裤。
这个男人名叫付安,在一家木材厂打工维生。工友们都喊他安子。
左怀宁告诉慕容飞白,安子前几天来派出所报案,说是自己的老乡不见了,当时左怀宁正好路过,便详细的询问了安子具体情况,当左怀宁问到安子的老乡是干什么的时候,安子很无奈的告诉他,他的老乡什么也不干,可以说是个叫花子,捡破烂的。左怀宁当下就想起来慕容飞白前些日子给他的照片,那照片不就是个叫花子吗?左怀宁把照片递给安子让他辨认,安子一眼就看出来了,照片上的叫花子就是他的工友——钱为明。
面对李越的指责,面对上司刘易的责备,慕容飞白两日来无精打采,根本无暇顾及破案,这两天来,他从警生涯中的无数画面不停在他脑海中跳帧,是的,他栽跟头了,而这一跤摔得太重,牵连了一条无辜的性命,他拒绝别人搀扶,也无法自己爬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
他一直在想着,当杨子乐进入到谵妄状态后,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她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动荡,以致于最后要走到自杀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