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哥。”小言提着一包M记走到刘易身边然后递给刘易，今天早上刘易让她走访了钟碧霞之前做家政时的一位雇主。

“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那位雇主还挺通情达理的，她告诉刘易，钟碧霞并没有手脚不干净，那是一场误会，她误以为钟碧霞偷了她放在衣柜里的一包钱，就把钟碧霞赶出去了，其实那钱是她丈夫拿走去填赌债了。”

“后来她向钟碧霞道歉还请她回去继续做，但钟碧霞推辞了。”刘易无奈，有时候一些风言风语听上去像故事一样曲折离奇，经过一些人的嘴说出来然后以讹传讹。

最后这些编撰的假话听上去比真话还要真，是非流言真的很可怕，它可以将人逼入绝境甚至可以剥夺这些可怜的人活在这个世上的勇气和尊严。

“你呢？盯了一早上，有没有新发现？”小言问刘易。

“没什么不对的地方，钟碧霞早上7点20左右出门去菜市场，买了一些鱼和蔬菜。然后早早得就回来了，她儿子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估计是做给他儿子补身子的。”刘易将刘易一早上观察到的告诉了小言。

“真希望这对母子只是这宗案子的报案人，千万不要和这宗案件扯上什么关系。”小言看着钟碧霞住的那间屋子。

这座小区是京兴市一个最大的印刷厂最早修砌的宿舍，住的都是些淳朴的老头儿老太太，几十年来都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小区治安也很好，所以并没有安装摄像头之类的监控装置，钟碧霞居住的那间屋子就在离发现死者头颅的那栋楼最左边的一层。

钟碧霞的儿子裘龙在读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就因为用砖头砸伤同学而被校方劝退，一直到现在没有接受过教育，刘易的同事之前调查了裘龙的班主任，他的班主任告诉同事，裘龙的成绩在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就一直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平时也不爱和人说话，被她安排在教室角落堆放垃圾的地方。

他的同学经常戏弄和殴打他，为此他的母亲钟碧霞找了好几次学校都没有说法，直到初一的下半个学期裘龙因为忍受不了几个男同学的殴打而用砖头反抗并砸伤其中一位男同学。钟碧霞没有办法只好接受学校的劝退。

我们每个人看似生来就注定了之后会在社会上处于什么位置，。像裘龙这样先天存在缺陷的孩子，好像生来就被一股我们能够察觉但无法阻止的力量死死的压在身下，他们也许曾试图奋力反抗，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反抗之后又被压制，压制后又反抗的死循环的。一个普通的正常人不行，更何况一个患有精神病和智障的孩子？

九月的京兴市虽然到了夜里但还是非常炎热，自从钟碧霞上午买完菜回家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刘易和小言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小言说她睡不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把凳子搬到阳台上，吹着电扇乘凉。

小言这丫头对这案子非常上心，几乎跟刘易聊了一天的案情，问了刘易很多的问题。虽然最后问得刘易有些不耐烦，但是没办法，答应了舒队要替他好好调教苏含蕊和孟言这两个家伙，说起来，虽然小言进入警队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她比刘易小不了多少。

说到工作经验和办案的能力刘易还能好好指导她，但说到为人处事刘易还真没什么可以教这小丫头的。

前半夜刘易不断的向小言讲述以前刘易跟着舒队办案的经历，小言听得津津有味，她似乎对舒队挠有兴趣，听到舒队从前的英勇事迹就拍手称赞，把舒队视为偶像般崇拜。刘易便跟她开了个玩笑。

“你对舒队这么有兴趣？。”刘易笑道。

这小丫头立刻提高了警惕，没大没小的拍了刘易脑袋骂道：“你脑子有病吧？我是觉得舒队这人聪明谨慎，把她视为我的偶像，有一句说得好，叫什么玫什么的，想不起来了不跟你聊了，我去睡觉。”说罢便走进了房间。

刘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看她脸臭成这样。

下半夜刘易靠在阳台的门边睡着了，直到天亮了起来刘易便自然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小言房间门口敲着门。

“死丫头，别睡了，今天换你跟了，起来。”门从里面反锁了，小言喊了半天也不理看里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刘易摇了摇头。没办法，估计今天又得刘易跟着钟碧霞了。

早上七点半左右，钟碧霞果然准时走出了小区门口朝菜市场的方向去了。

和昨天一样，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塑料袋。，始挑拣那些菜堆里还算干净的菜叶。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在菜市场内徘徊，看了看卖鸡的摊位，向老板问了些什么又失落的走开了，走到卖猪肉的摊位前停了停，和老板砍了半天的价只买了一小块瘦肉，然后见她心满意足的笑着离开猪肉摊。

观察到这儿刘易不禁有些心酸，连续三天钟碧霞都只穿着那件轻薄的素兰色睡衣，人也无精打采的，看起来那么落魄低着头在菜市场穿梭，可能对于她而言能让她开心的很简单，无非是用多么便宜的价钱买到一小块瘦肉，回到家可以看到自己儿子安然无恙的喊自己一声妈妈。

那些曾经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桥段现在就在刘易的眼前发生着，钟碧霞，这个女人活得微不足道，但是却活得很有骨气。

她走到卖水果的摊位，拿起几个苹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接着又和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摇了摇头，她便放下苹果走开了，接着她离开了菜市场往回家的那条路走去。

“神经病。”老板看着她走开以后暗暗骂道。

刘易很好奇，走到老板身边，询问道：“老板，那个女的怎么了？好像搞得你很不开心似的。”

“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隔三差五往我这跑，先是问问我水果的价钱，然后又问我有没有烂掉不要的，这不是骂人吗？我家水果生意在这是这出了名的好，怎么可能会卖烂掉的水果。”老板答。

“哦，这样啊。。。。。老板，给我称几斤橙子苹果香蕉吧。”

“诶，好嘞。”老板拿起塑料袋便开始给刘易装水果。

下午一点，刘易和小言提着一袋袋的水果敲开了钟碧霞家的门，这时的刘易内心难免忐忑，想起她儿子在笔录过程中那种抗拒挣扎的行为，仍然忧心忡忡害怕她儿子见到刘易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抵触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