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好听，看似把主动权交到陈五手里，其实陈五明白，山鸡摆明了就是要讹自己一笔。前几次陈五还有心跟他纠缠，期望出现转机。可眼下时限临近，就算明知是坑他也得跳进去，否则，天价的违约金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陈五眼里能喷出火来，他在心里迅速衡量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数字，道：“山哥，您看，那猪五万块钱一头怎么样？”

收猪的时候陈五听宋时度说，那四十九头猪山鸡是按四万块一头的价格收的，按照他的想法，五万块已经不少了。那猪才在山鸡手里呆了没几天，转手就一共四十九万的利润入账，换成他自己，多半会高兴上天。

却不料，山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道：“陈老板，您这儿跟我说笑逗我开心呢？”

陈五深吸一口气，道：“山哥，我是诚心想跟你做生意。”

“可我没感觉到你的诚心啊，陈老板。”山鸡抬高调子，道。

陈五半晌没说话，他狠狠一咬牙，道：“五万五一头，山哥，您通融通融吧，您是家大业大，可我这是小本买卖，跟您比不了，求您给个情面。”

山鸡冷笑不已，心想你坑我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留情面。他嗤笑一声，道：“陈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拿走了一头猪，也知道你把猪卖了出去，这猪肉的价值你比我清楚。你如果不想买，那我就留着自己卖，反正我不急，你考虑清楚了。”

山鸡顿了顿，又加了一块筹码：“说句不好听的话，同行是冤家，我低价卖给你，我不成傻缺了么我。”

“……”

陈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脸黑成了锅底。他想了想那四十九头猪，又想了想合同上的违约金，终于忍痛道：“好，山哥，那我就说了吧，六万块，不能更多了。老实告诉你，我现在能拿出的钱就这么多。山哥，你帮我这一次，日后我必有重报。”

这话当然有水分，陈五还能拿出更多，但那样的话，他赚的就少了。要说为了完成合同而放弃利润，他没那个气魄。这也是陈五的格局所限，眼界太小，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如果换成山鸡面对他这个情况，是宁愿亏本也要先把合同堵上，先树立起信誉，然后才是赚钱。

山鸡自小见这种商人间的勾勾绕绕见得多了，当然不会让陈五糊弄过去。他心道：这老小子，还敢在你山哥面前耍心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能耐！屁的重报，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恶有恶报。

山鸡说道：“陈老板，我也懒得跟你磨叽了，山哥我今儿挺忙，这样吧，我来说个数。”

山鸡直接报了一个数，那边陈五听见，直接跳了起来，吼道：“你消遣我？！”

山鸡“嘿”了一声，道：“消遣？你吗？陈老板，我没那么闲。”他这话讽刺意味极浓，意思就是陈五连被他消遣的资格都没有。

陈五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大骂出声：“好！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山鸡吹了声口哨，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陈五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恨山鸡坐地起价，同时也把宋时度一起恨上了，要不是宋时度把猪都卖给山鸡，他哪至于被逼到这个地步。

陈五把错都归结给别人，却没有想过，正是他最先动了宋时度的井水，然后一步错步步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