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敏向来大大咧咧性情直率，她骤然露出这样的一面，李冬梅完全不知所措，同时，她又想起宋嘉敏之前在电话里问的问题，心底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两人彼此对视许久，空气都几乎凝固，宋嘉敏才颤抖着嘴唇，轻声道：“妈，我回来了。”

宋嘉敏打破了僵局，李冬梅这才找回思绪，她苍老的脸庞闪过一抹无措，说道：“回来好，回来好，饿了没？先歇会儿，妈这就去做饭。”

说完，她就逃避似的，转身进了厨房。

宋嘉敏自己提着包进来，把包往旁边一放，她把自己也扔进沙发里，仰头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又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饭菜很快做好，李冬梅把饭菜端上桌，母女俩面对面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这也许是母女俩吃过的最难吃最煎熬的一顿饭了。

吃完饭，李冬梅没有让宋嘉敏帮忙，一个人去洗碗收拾了厨房。她做完一切出来，就看见宋嘉敏双手抱膝窝在沙发里，表情看上去摇摇欲坠，十分脆弱无助。

李冬梅心脏抽痛，她叹了口气，走到宋嘉敏旁边坐下，嗓音有些低哑，说道：“丫头，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宋嘉敏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目视前方，视线似乎没有焦点。

“妈，我不是你和爸亲生的，对不对？”

李冬梅没有想到宋嘉敏如此直接，她犹豫了一下，才叹息道：“你都知道了。”

“嗯，我去找了你说的当年村子里给你接生的产婆，她跟子女搬去了外省，但我还是找到她了。”

一听宋嘉敏这么说，李冬梅就知道这下彻底瞒不住了。那时候乡下还没有通路，与外界闭塞，村里孕妇生孩子这种事，如果来不及送到镇上医院，就只能请动村里的产婆。

她也没料到，产婆搬走了二十多年，宋嘉敏居然还能找到对方，可见宋嘉敏决心之坚。

宋嘉敏继续道：“妈，还记得之前我打电话向你确认产婆的名字和其它信息吗？当时她就站在我身边。”

“我问了她，她还记得你，因为你生产的时候，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差点救不回来一尸两命，所以她对你印象很深。”

“因此她才会清楚地记得，你只生过一胎，那是个男孩儿，很壮实，所以才会让你难产。”

说到这里，宋嘉敏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李冬梅，嘴角甚至有了一丝笑意：“那就是时度吧？我的弟弟。”

李冬梅面色晦暗，她沉默许久，才低低地叹了一声，道：“对。”

宋嘉敏握了握拳头，内心潜伏已久的猜想终于得到李冬梅的亲口证实，她情绪有些不稳，语气有了一丝激动，道：“妈，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的身世是什么？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宋嘉敏连珠炮似的发问，李冬梅的脊背越加佝偻，她甚至不敢面对宋嘉敏咄咄逼人的视线，嘴唇颤抖几下，说道：“你是……我和你爸从外面，抱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