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久之前周老爷子才说过，此刻再次听到，却是全然不同的滋味儿。

周长清牙关紧咬，他身躯轻轻颤抖着，半晌，才听见他低沉压抑的声音：“我知道的，爸。”

“我绝对不会，让周家受到任何牵连。”

……

周长清去见了监狱里的赵绮。

一段时间没见，赵绮憔悴了很多，周长清心中不由触动，原来，这个始终以美丽面貌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人，也已经老了。

是啊，一晃，他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

周长清心底有了轻微的动摇，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抹消。

周长清的到来令赵绮猝不及防，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喜，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眸里忽然绽放出光彩。

“长清……”

赵绮目光投入周长清眼底，随即，她骤然心头一凉。

她太了解周长清了，以至于，周长清一个眼神，她就隐约明白了他的来意。

周长清尚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被看破，他面上露出哀伤表情，语带心疼地说道：“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赵绮默然片刻，微微笑道：“没什么，是我自找的，你不用道歉。”

周长清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决地说道：“你放心，你不会有事，就算……就算是竭尽我周家所能，就算是赔上一切，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态度真挚无比，仿佛真要为了赵绮而搭上整个周家。如果赵绮没那么了解他，没那么了解他背后的周老爷子，恐怕真的会相信，然后在感动之下，选择牺牲自己，拒绝他和周家的帮助。

赵绮一瞬间就看穿了周长清的打算，她的心冷得像北极的荒原，又像是被人用烧红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周家决定舍弃她，这没什么，这是上位者做出的正确的策略。可是，他们不该利用自己的感情！

自己最爱的人，为之付出一生的人，到头来帮着家族欺骗自己，利用自己。赵绮很想笑，可她双眼却变得模糊起来。

周长清见赵绮神色怔惘，眼中泛起晶莹，他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长清，你用不着这样。”

赵绮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她的内心已经变成一片死寂的荒凉，表面上却顺势作出感动的模样。

她泪中带笑地说道：“不要把周家拖进来，那样我死了都不会瞑目，我自己做的孽，我自己来背。长清，答应我，一定要保住周家。”

闻言，周长清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心底也有些愧疚和对自己的鄙视。他还想说什么，但是探访时间到了，即便以他的身份，也不好再多留。

周长清走了，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地看赵绮，很是恋恋不舍，赵绮也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然而，当周长清离开之后，赵绮脸上的表情顷刻冰封。她仰起头，感觉到眼底的泪水迅速蒸发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