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贵宾酒店,四楼一个房间内,铃木直之介临窗而立,一袭宽松素色和服,脚踏木屐,即便远离家乡来到华夏,他依然保持着固有的着装。
燕京的繁华并不比京都逊色,仿佛在证明这个隔海的大国由几十年前的贫弱到繁荣的过程,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已经在这里找不到任何踪迹,有的只是两个民族之间深深的裂痕,以及先辈们犯下的弥天大罪。
铃木直之介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再踏上这片土地,犹记得当年老师带着尚且年轻的自己参加武道大会的情形,然而时过境迁,老人家已经时日无多。
这次他本不想远赴重洋,只想留在老师身边陪他度过最后一段弥足珍贵时间,但老师的话他不能不听,所以就来了。
两天的时间,女儿千夏在凉介的陪同下游玩了燕京许多的景点,每次回来时女儿脸上的笑容都能让他心知的遗憾得到弥补,从小到大女儿的快乐并不多,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妻子柚希走后,那祈盼和留恋的眼神他依旧铭记于心,虽口不能言他却能够体会到其中的意思,女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她舍不得离开。
妻子最后还是离开了,留下空荡荡的房子,那时女儿还念着国中,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长得与她母亲十分相似,却与身为父亲的自己有着深深的隔阂。
十年已经过去,铃木直之介想弥补以前犯下的错,千夏如何决定他都是顺从的,即便当初考了航空大学,而不是京大。
那件事已经过了很久,似乎淡化在那时候的动荡之中,上辰的赤井也并没有在来找麻烦,但仇就是仇,即便淡化也无法消弭,为了大局不得不忍了下来。
五年一次的武道大会在即,赤井也来了,就在风雪满天的某个地方,或许现在也和自己一样望着窗外,想着自己的事情。
健太的死因,赤井家族这一年多以来一直没有停止过调查,但那个杀人的凶手、女儿的恩人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铃木直之介冥冥中有一种感觉,那个人是生长于这片土地上的人,有一张东方人的面孔,而且可能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
直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好比当初铃木千夏在迷惘时联想到的飞机上的那两个旅客,以及练习汉文时突然生出的猜测。
一直以来铃木直之介都对这个神秘的国度抱有敬畏之心,即便是老师也是如此,尤其是这一年来数次提到的那个人,便是来自于华夏。
“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国度啊……”铃木直之介低声呢喃了一句。
……
……
咚咚咚外面敲门声传来,铃木直之介收起了有些怅然的神态,转过了身。门轻轻的打开,身材颀长、满面和煦的宫城凉介走了进来。
“老师。”
面对这个自己最优秀的学生,铃木直之介露出一抹淡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
走近后,宫城凉介和煦一笑道:“老师,千夏已经睡下了。”
铃木直之介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含笑打量着他,眼中慈爱之色好像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般。
宫城凉介颔首而立,对老师审视的目光没有一点表示,等着接下来的话。
“凉介,这两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