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斋，竹林水潭旁。

林萧半靠在一块石头上，竹剑随意放在一旁，嘴里叼着一片清脆的竹叶正望着前方出神，来到这里已有半个多月，枯坐冥想之余便是这样对着寂寥无人的竹林发呆，起初福井平右时常还会过来指导，到现在已经很少再来。

与世隔绝的生活林萧早已习以为常，类似的苦修也曾伴随着他的成长，所以并不觉得苦闷，只是没有燕京那边的任何消息对于他来说却等同于煎熬，但又不得不摒弃这些杂念，专心感悟无念剑道。

福井平右的传授方式有些特别，或者说抽象，每一次来都会问他同样一个问题：“什么是有？什么是无？”

林萧曾一度觉得福井平右有故弄玄虚的嫌疑，直到最后一次他在水潭上挥了一剑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这个念头。

那是很平常的一剑，用竹一纹刺朝前轻轻一挥，甚至连空气波动都感受不到，此后又等了很久很久也没见四周有任何东西被破坏，直到福井平右将竹剑交还到林萧手中时，他仍旧有些莫名其妙。

林萧于是问什么意思，福井平右给他解释说：手中有剑，前方无敌；手中无剑，前方无敌。

此后福井平右又走了，再也没来过，林萧想这句话想了很久，也无数次学着福井平右当时的动作，却始终不得要领，参不透其中玄机。

时间便在这样的思索与挥剑中过去，林萧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对比起来他宁愿在郓城石山密室里用意识幻境里的生死搏杀提升，也不愿意在枯坐中寸步不前。

不过一想到这是老头子的安排，他也只得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老头子总不会在这种事上糊弄自己，想必无念剑心他老人家还是看得上的。

今天林萧的心情不错，只因一个意外收获。在水潭上坐了一夜醒来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已经突破到了登堂后期，此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按照他的预计，在没有正经修炼的情况下怎么的也得一两个月。

意外之喜冲淡了林萧心里积蓄的那点郁闷，索性借这机会给自己放了个小假稍事休憩，享受一番悠闲自得的早晨时光，不曾想刚躺下没多久又习惯性地发起呆来。

带着些许暖意的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叶片照在林萧身上，那身宽大的素色和服是前些日子福井平右给他送来的，不习惯也只能将就着穿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萧轻轻一叹，慢慢伸手将嘴里的竹叶摘了下来，刚要起身继续修行时，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些许不一样的动静。

犹疑了半晌，林萧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来到无念斋那么久除了福井平右之外再也没见过任何一个人，现在居然听到远处的竹林里传来人声，而且还是女人的声音。

丢掉竹叶，林萧抓起竹剑下意识地就想躲起来，然而刚走几步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林萧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小潭边。

……

……

竹林小道上，铃木千夏不急不缓地走着，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当盒，与往日不同的是脸上带着一抹忧郁，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