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丁贵,我对你的印象太深刻了!”我说,“我们是高中的同班同学,你还经常……”
“有印象就好!”丁贵打断我们话,“晚上我请客,请你马上到万利国际大酒店来,我在维也纳包厢等你!”
我穿上西装,扎上领带,打的到了万利国际大酒店。
一推开维也纳包厢的门,我就看到了个子高高大大﹑梳着大背头﹑印堂发亮的丁贵。丁贵马上迎上前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老同学,十几年不见,你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当了个鸡巴毛的乡镇党委书记,有什么出息?”我问,“这些年你在什么地方发财?”
“发什么财,只是讨碗饭吃而已!”丁贵说,“前些年在深圳开了一家公司,赚了点小钱小米。深圳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想回家乡来讨碗饭吃。去年就回到了市里,注册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生意还马马虎虎!请坐请坐!”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丁贵甩给我一包苏烟。我曾经听人说起过,这苏烟二百元一包。我开了包,抽出一支来点燃火,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烟还真的不错,就是价钱太贵,买一包烟就花去我半个月的工资,这不是我们这些工薪阶层消费得起的。我望着丁贵。他的穿着非常讲究,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特别是他的一双手上,除了两只大姆指之外,八只手指上都戴上了金戒指。虽然穿着西服,但里面的白色衣领上没扎领带。领扣没扣上,露出一根粗粗的十分贵重的黄金项链来。往日一介贫穷的学子,今日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铜臭的老板。
在三年的高中学习生活中,全班八十多名同学,我跟丁贵是最要好的一对。他的学习成绩相对比我差一些,我就跟他开展互学互帮活动。他有时一个星期都没有饭票,我将我身上的饭票一分为二给了他一半,他很是感动。高考时他发挥得不怎么好,考大学名落孙山。我想起了他写给我的那封信,说不混出个人模狗样来就不跟我见面。今日见了他,不仅混出了人模狗样,还当了房地产的老板!我对丁贵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晚上的聚会,除了我一个同学之外,其余都是丁贵生意场上的朋友。就餐的时候,丁贵向大家介绍说:“这位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杨一帆,现在当着敏塘镇的党委书记。别看官小,可前途无量,用不了几年,他定会成为县长书记!”
老板们一齐鼓掌:“幸会!幸会!”
我站起身来,彬彬有礼地向大家鞠了一躬:“请各位多多关照!”
晚餐的菜肴非常丰富,酒是茅苔酒,要档次有档次,要品位有品位。席间,老板们谈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情,我插不上嘴,浑身有些不自在起来。丁贵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叫大家敬我的酒,我应付性的跟他们每人喝了一杯,然后就吃了饭。
见我吃了饭,大家也都吃了饭。
老板们都在酒店里开了房,都单独地搞“活动”去了。丁贵要请我去按摩,说这酒店的娱乐中心有几位绝色美女,且床上功夫也真个了得。如果感兴趣的话,他今晚上就替我开一间房。
我坚持不去。我说:“我是党政干部,决不能干嫖娼的事!”
“党政干部也是人,除了喝酒吃饭,也得搞女人。”丁贵说,“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是算个正科级干部,人家比你大的副处正处,还有副厅级干部,照样搞女人!”
我说:“人家又不是嫖娼!”
“怎么不是嫖娼?”丁贵小声地对我说,“昨天夜里就有两位正处级干部,叫我在宾馆开了房,还给他们每人安排了一位小姐,都是我买的单!”
我说:“要是让公安的抓住了,那是要开除党籍,撤销职务的!”
“在宾馆酒店里开房干那事,公安是不会去捣乱的,你放心好了!”丁贵说,“走吧,我们先去开了房,然后再到娱乐中心去挑小姐。二十多位小姐一字儿排开,你喜欢哪位就挑哪位!”
“不不不,我不干这种事情!”我说,“那些小姐们一个个都脏,要是得了性病,我没法跟老婆交待!”
“搞女人,前怕狼后怕虎的可不行!”丁贵说,“你既然不想干那事,那我们就喝喝茶,聊聊天吧!”
我喜欢喝茶。于是丁贵就挑选了一家叫做“春来”的茶馆。茶馆临河,不但环境优美,而且装饰得非常豪华,播放的轻音乐,真让人有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丁贵问我喝什么茶,我不知道什么是好茶,只说喝好茶。丁贵对小姐说:“来一壶西湖龙井!”
不一会儿,小姐就上了茶。我们一边品茶,一边聊天。他向我讲述他这十多年在商场打拼的酸甜苦辣和事业成功后的志得意满;我则向他讲述了我这十多年来的艰难的求学之路以及官场上的你争我斗和尔虞我诈。最后我说:“你知道,我是农村出身,没有背景和靠山。在官场上斯混,我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能当上乡镇的党委书记,也许是我前世积了阴德吧!”
丁贵仔细地听着,不断地替我续茶点烟。他问:“想不想再上一个台阶?”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大官的干部不是好干部!”我说,“莫说上一个台阶,就是三个四个台阶我都想上!”
“有出息!有志气!”丁贵说,“这样吧,我明天陪你跑一趟雾山吧!”
我有些不明就里:“跑官得往领导的家里跑,跑雾山去干什么?”
于贵说:“雾山上有座雾山寺,寺里有尊观音菩萨,求子得子,求财发财,求官升官,非常灵验。再说这雾山上有位叫王大仙的高人。这王大仙可真是一位高人呢,你当不当得到官,发不发得了财,他一看就知,而且还看得十分的准确!”
“这……”我有些犹豫。
“就这样定了,我明天陪你上雾山!”丁贵不容我分说,就这样定下了明天的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