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苏副书记上了门诊楼的泌尿科,一位戴着口罩穿着白大卦外套的大夫将苏副书记迎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门。我跟屈立新站在离门边稍远一点的地方,以防无关的人员进来。屈立新为我点了一支烟,小声地问道:“这位苏书记,怎么这样不小心呢?”
我说:“苏书记在外面出差的时间多,用了宾馆里的帕子和抽水马桶,怕是被感染了。”
“宾馆里的床单被子和浴巾虽然不是很干净,但若说感染,那肯定是感染不了的。”屈立新说,“苏书记肯定是睡了不干净的小姐,睡小姐的时候又没戴安全套。这样的话,肯定要得性病!”
“这性病好诊吧?”我问。
“如今医疗技术这样发达,新药不断研发成功并用于临床,这病应该好治”屈立新说,“如果患了尖锐湿疣的话,治好这病可能要花点时间。等诊断后,我们还是听专家的吧。我们的这位主治医生,已治愈了一千余例尖锐湿疣的患者,杨书记你大可不必担心!”
过了十多分钟,大夫把我和屈立新叫了进去。此时的苏副书记还依然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其目的是不让大夫看出他的真实面目,这一点我非常的理解,也提醒我要时时处处做好保密工作。
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大夫对我说:“杨书记,经检查和诊断,你的这位亲戚患了尖锐湿疣。”
我问:“大夫,这病能快点治好吗?”
太夫没有直接回答。他说:
“尖锐湿疣是由人乳头瘤病毒(HPV)感染所致的以肛门生殖器部位增生性损害为主要表现的性传播疾病。大多发生于十八至五十五岁的中青年人。大约经过半个月至八个月,平均为三个月的潜伏期后发病。此病较为常见,主要通过性接触传播。”
我仔细地听着。
大夫继续说:“目前有两种治疗方法。一种是传统物理手术治疗尖锐湿疣方法:包括冷冻、电灼、激光、微波等。这些治疗方法仅仅能够破坏疣体表面组织,术后必须另外进行抗病毒治疗,治疗过程长,痛苦大,价格昂贵,效果不明显,最主要的是也容易因为人体自身免疫能力下降而反复发作,而且对于采用物理治疗方法治愈的患者,治疗后一般都会留下诸如留下疤痕、反复发作以及影响夫妻生活等方面的问题,这些方法往往会给患者带来更多的痛苦。”
我心里想,这种传统物理手术治疗方法肯定不行,苏副书记也不会同意。
“第二种是‘基因工程靶向细胞疗法’。能够高效减缓和阻止HPV病毒扩散进程,从内在消除尖锐湿疣患者生命的威胁。还可杀灭尖锐湿疣病毒,使相当部分尖锐湿疣患者在短时间内达到治疗目标。也就是说,基因工程靶向细胞疗法是通过患者本身健康的免疫细胞,再回输患者身体,实现自愈。因此基因工程靶向细胞治疗是切实可行的技术手段,是目前最新、最好的生物治疗方法。”
大夫看着我,期待着我从这两种方法中选择一种最佳的治疗方法。我望着苏副书记,说:“表叔,我们就用‘基因工程靶向细胞疗法吧’。”
苏副书记点了点头,故意嘶哑着嗓子说:“我听从表侄你的安排!”
真是有意思,苏副书记与我的上下级关系,此刻变了表叔侄的关系了。好在表叔侄关系也是上下级关系,为了保密工作的需要,我相信苏副书记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何况我这个县委副书记的表侄不会给他丢脸。
“好吧,那我们就遵重你们的意见,采用基因工程靶向细胞疗法。”大夫开完处方之后,还不忘提醒我们:“尖锐湿疣有很强的传染性。如果感染尖锐湿疣三个月,一般发病可能看到局部长出绿豆、黄豆、蚕豆大小的赘生物。疣体表面凹凸不平似菜花、鸡冠花状。呈灰白、暗红色。因此,一旦患者在患病之后,不积极的治疗,可能会对患者自己、家人甚至是自己的下一代造成影响,严重危害社会。但是,如果想要远离尖锐湿疣,除了积极的治疗以外,还应该洁身自好,避免发生不当的性行为,导致尖锐湿疣有机可乘。”
我们连连点头,都说记下了记下了。
就在我们即将出门的时候,大夫再一次告诫我们:“冶疗期间要戒酒戒烟,禁吃辛辣食物!”我为苏副书记的处方划了价、交了钱、拿了药,但在什么地方打针一时让我为了难。苏副书记的形象经常出现在报纸的头版上,经常出现在电视机的屏幕上,为金山县的老百姓所喜闻乐见。注射室里人来人往,已经坐满了输液和打小针的患者以及陪护人员,既然是保密治疗,我可不能让大家发现苏副书记这个目标。想了想,我对屈立新说:“你叫一位护士到你的办公室去,在你的办公室为苏书记打针。”
我征求苏副书记的意见,苏副书记说行。
陪苏副书记进了屈立新的办公室之后,屈立新就拿了药水叫护士配药去了。我让苏副书记把口罩和墨镜摘下来,苏副书记要坚持着戴上。苏副书记对我说:“小杨,今天这事你安排得非常好,我非常的满意。这事你还得继续替我保密,不能让我家里的那位母老虎知道,更不能让你们县里的领导们知道。也不要说我生了什么病。一听说我生了病,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地跑来看我,还要寻根究底地问我生了什么病,那是很容易暴露秘密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说,“苏书记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别的工作做得不怎么样,甚至还有些马马虎虎,但这保密工作,我不是吹牛,那是做得非常好的!”
苏副书记叹了一口气说:“我他妈的也真是!太大意了,太大意了呀!”
“别看歌厅里那些小姐们长得细皮嫩肉的,像天仙般的漂亮,可她们身上都不干净,而且还携带着病毒!”我的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经常在主席台给我们作报告的苏副书记,“要玩,得找个红颜知己才行!”
苏副书记顿时来了兴致:“杨一帆,你小子给我老实招待,你到底有没有红颜知己?”
我笑着说:“不敢不敢!书记都没有,我是不敢有的。”
苏副书记长叹了一声:“要是有个红颜知己的话,那就好罗!”
“不急不急,书记还是先把病治好了再说。”趁屈立新和护士小姐没进来之前,我得抓紧时间跟苏副书记套近乎。“等书记的这个病好了之后,我就为书记介绍一位红颜知己!”
苏副书记笑了:“你小子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千万别忘了!”
我也笑了:“书记的这等大事,我杨一帆能忘得了么?”
不一会儿,屈立新就领着一位漂亮的护士小姐走了进来。护士小姐冲我们笑笑,不说什么,也不问我们什么,她动作娴熟地为苏副书记输上液之后,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袅袅娜娜地走了。
已经是十二点多钟,苏副书记要输一千毫升的液,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屈立新到医院食堂安排炒了几个菜,让服务员送到了他的办公室。苏副书记不能喝酒,屈立新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份干蒸土鸡、一份瘦肉蘑菇汤。屈立新为我们两人炒了三个重口味的菜肴,一碗汤和一碗蔬菜。为了陪着苏副书记,我跟屈立新喝了一瓶白酒。
苏副书记要打七天的针,考虑到保密,我把这事交给了屈立新,屈立新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新的任务。苏副书记说每天上午十时准时来打针,还请屈立新安排好护士。我对苏副书记说,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一定来看您。
走的时候,我嘱咐屈立新,一定要照顾好苏书记,尽快把我们今天上午研究那件事情落实好。
苏副书记也嘱咐我:你说的那件事情,得尽快地给我落实好!
我不觉得在心里笑了起来:这个苏书记,还真是好了那一口,病还没有好呢,就这样猴急猴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