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不行!”我表示坚决反对。
“那我们两人就一对一的喝!”丁贵说,“这样也好,方便我们讲话!”
丁贵点了三个菜一个汤,要了一瓶茅苔酒。
酒是好酒,菜色香味俱佳,吃起来非常爽口。
埋头吃了一会儿菜。几杯酒下肚之后,丁贵说话了:“老同学,滨江是市府城市,你是市府城市的区长,权力比金山县大多了。我丁贵呢,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得介绍一二个工程给我做做!”
丁贵找我做工程,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并不觉得奇怪。我刚到滨江没几天,就有几位老板拿着红包走上门来,直言不讳地要做工程。我没收他们的红包,也没有为他们招揽工程,如果为他们招揽工程的话,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丁贵。因为他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更因为他为我顺利地当上县处级领导干部立下了汗马功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还有让我感动的是,每年的过年之前,丁贵还要给我的父母、我的两个弟弟各打一个三万元的红包。我问这是怎么回事?丁贵告诉我说,以前有领导给他介绍工程,不但自己拿了好处费,还要我安排他的几个家人来做事,每人每月三千块,少了还不行。一年下来就是十几万。这些人既不能搞管理,又不干事情,每天到工地上打个照面就走了。更可气的是,这些人还偷他的水泥钢筋卖!丁贵说,你为我招揽了好几处工程,既不要我的好处费,又不安排家里人来做事,为我节约了多少开支呀!每年给你的家人打个红包,完全是应该的。看看,多好的一个丁贵呀!人不能忘恩负义,更不能过河拆桥。只要不违反原则,我可以利用我手中的权力为他招揽一些工程。到了滨江区,我的职务高了,权力大了,可我觉得比在金山县当副书记时的权力还要少。滨江区有许多工程项目,顾辉一个人就大包大揽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比较大的项目,一些小项目都被其他领导瓜分了。这么多的项目,我竟然一个都插不上手。
“老同学,这回我可能让你失望了!”望着丁贵那张期待的面孔,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丁贵的两眼盯住我:“杨区长,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
我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我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跟你开过玩笑?”
丁贵也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问我:“市府城市的滨江区,正在赶超出崛起,难道没工程项目?”
“工程项目倒是不少。”我斟酌着说,“可我一个也插不上手!”
“我瞧了瞧今天的日头,它依然是从东方升起来的,没有从西边出来。”丁贵话里有话地说,“堂堂区长大人,你管不了工程,还有谁管得了工程?你插手不了工程,还有谁敢插手工程?”
我说:“在滨江区,还有区委书记顾辉呀!”
“他书记,你区长,一个是党委一把手,一个是政府一把手,都是平起平坐的一把手,你怕他哪样?”
“老同学,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好呢?”我痛苦地摇了摇头,“你不在官场,不懂官场的潜规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你把工程管起来,把工程抓起来,难道顾辉生吞活剥了你不成?”丁贵叹了一口气说,“你呀你呀,到滨江区来像变了个样儿似的。你不敢大刀阔斧了,不敢破浪扬帆了,变得谨小慎微了,变得贪生怕死了……”
我打断丁贵的话:“什么什么,我怎么变得贪生怕死了?”
“我说错了,这不是贪生怕死的问题!”丁贵想了想,突然一拍桌子,“这么跟你说吧,该硬的时候你硬不起来,该坚持的时候又不能坚持,你呀,那叫什么来着?对了,那叫阳痿,你成了一个阳痿患者!”
我气得站了起来:“什么什么,你也叫我阳痿?”
“你激动什么呀?你咋呼什么呀?”丁贵也站了起来,“你刚才说我也叫你阳痿,这就充分地说明,在滨江区已经有人叫你阳痿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呀!”
“你……”我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丁贵大笑起来,“今晚我想叫两位美女来喝花酒,你表示坚决反对,这更证明你患了阳痿!”
“我……”我还是说不出话来。
“开玩笑,开玩笑,老同学千万不要计较!”丁贵坐了下来,非常清楚非常明白地跟我说,“你揽不到工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是老同学了,说话还是直截了当的好。我先表个态,只要你为我揽到了工程,我就按工程总造价付给你百分之十的好处费!”
我气得一锤桌子:“他妈的丁贵,你把我杨一帆看成什么人了!”
“我……”丁贵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还说吃饭呢,吃什么饭?这饭不吃了!”我拿起公文包,狠狠地剜了丁贵一眼,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悻悻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