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你还没完没了了啊?我虽然咬人,但是我也不会咬你,相信我。坐近一点。”
“已经够近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吧,可以了,这样,我就可以握住你的手了。”
“哎呀,这样不好吧?……我只是过来,跟你聊两句的。聊完,我还得去上班呢。”
“上班?你上什么鸟班?你不就是个捡……哦,不,你不就是个收废品的嘛?”
“恩,这个点,我其实可以捡到很多可乐瓶子的。”
“少来。你骗不了我。你其实就是不想见我,对不对?”
“也不是,我不想来医院。那是因为,医院里太臭了。”
“秦俭,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跟谁?”
“跟刚才那个姓徐的女条子。”
潘小玉从来不喜欢说“警察”,她只喜欢学着电视里的样儿,叫“条子”。
“哦,我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是简单的人民和警察的关系,水和鱼的关系。”秦俭道。
“不可能。你的的胡子都刮这么干净了,肯定是,她送给你的剃须刀吧?前天,我就看见她的包包里,藏着一个剃须刀。”
潘小玉这么一说,秦俭猛然觉得,这个女生智商和观察力都很不错。难怪,足足三天,竟然没有人能从她的嘴里,获得半点有用的信息。
“行了,别说我了,也别说女条子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你是怎样走上这条路的。”
秦俭轻轻地将潘小玉的手,放下。
他不习惯潘小玉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手不放。虽然,潘小玉知道,她的这条命,其实是秦俭捡回来的。但是,他也不该这样啊。
“你是说,我是怎样就跟独龙混上了的?”
说完这句,潘小玉眼睛看着窗外。窗外,乌云密布,风雨欲来,整座城市提前进入了夜幕状态。
“说说吧,小玉。”
秦俭第一次称她为“小玉。”
她感动了,流泪了。顷刻间就流泪了。而且,她泪如泉涌。门外,徐云梅通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也都能看见,挂在潘小玉脸上的两行热泪,正源源不断地夺眶而出。
“秦俭,我说的话,你愿意听吗?”
潘小玉再次握紧了秦俭的手。秦俭甚至感觉到,潘小玉的手都在颤抖。
“是的,我会听。”
“刚才,你不是说,你很忙吗?”
潘小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时候,整个天都是闷闷的,病房里出奇的安静。
“不忙,你说吧。只是……”秦俭道。
“只是什么?”
“只是,我只想听实话。”
秦俭这么说,潘小玉扭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沉思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