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这么一说,独龙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皱:“连海市来的?他上了几楼?”
“三楼!”
“好,谢谢了,兄弟。”
说完,独龙调头,拎着他的大麻袋,转身走出了宿舍楼。
牛二望着树荫底下,龙哥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丈二了。他挠了挠头:“龙哥今天好奇怪啊。刚才还麻利地给咱们几个杀了条狗。这会儿,他怎么一听说那小子上了三楼,又不上楼了呢?”
其他两个保安从后面猛踹了牛二一脚,道:“你他妈以为自己国家总理啊?管那么宽干嘛啊?刚才,龙哥把李厂长家的狗都给宰了。你这么多屁话,难道就不担心,他连你也给宰了啊。”
牛二摸了摸头,回头看着地上那条肥大的死狗,笑嘻嘻地说道:“要是龙哥,真把李厂长家的那条大母狗,让咱哥三儿爽一把,那就真是到位了。”
“去你的吧,李厂长的太太,是咱们这种乡巴佬能吃到的吗?我看啊,你他妈就是个癞蛤蟆,就爱做白日梦。”
两个保安大哥,又踹了牛二一脚。
其实,踹牛二的时候,那两个保安大哥,心里想的也是李太太。
李太太啊……李太太。
美丽动人的李太太。
…………
秦俭上一走敬天肉联厂男职工宿舍大楼,心跳就开始加速。
此刻,他所面临的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独龙,究竟长什么样儿呢?”
尽管秦俭跟独龙已经有过几次接触了。甚至,好几次,他都差点儿被独龙给干掉了。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独龙更是闻其声,不见其人。关于独龙的长相,秦俭没有获得更多的资料。只不过,之前,从潘小玉的口中,他得知独龙之所以叫做“独龙”,那是因为他的左眼瞎了。
独龙瞎了一只左眼。
其实,这是一个很难界定的问题。尤其是现在这个科学发达的社会,什么东西都可以造假。秦俭知道,一个杀手,一个瞎了一只左眼的杀手,其实要伪装自己,并不是太难的问题。
别说是瞎了一只左眼。就是以前,他所碰到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无常”,甚至连“变脸”都会。一想到那个白无常,秦俭忍不住又打了个得瑟。
既然独龙的左眼瞎了。那么,秦俭觉得,无论对方通过何种隐蔽或者是整形的技术,那么,重点就要锁定对方的左眼。因为,即便是一个再逼真的假眼球,都会露出一丝破绽。
秦俭从进门之后,他就不停地盯着每一个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看。看他们的眼睛。因为他相信,只有盯着对方的眼睛看,才能获得自己真心想要的答案。
当然,除了顶住对方的左眼看,秦俭还要顺带关注另外一个地方。那便是左手。
秦俭知道,独龙在“唐记棺材铺”里面,曾经被一条大黄狗咬断过三根手指。所以,断指,几乎也成为了独龙身上一个巨大的线索。
走在人来人往的宿舍大楼里,迎面总能碰到一个个陌生的面孔。
这些面孔,有些年轻,有些年老,有些颓废,有些傻愣……秦俭甚至在心里想,这些肉联厂的职工们,是不是因为每天接触的死亡生命太过频繁,整个人也会变得灵性全无呢?
他就这样,一个个地盯着每一个男人的眼睛看,一个个地盯着每一个男人的左手看。
“神经病?”
“喂,你看我干嘛?”
“你谁啊?”
“有事儿吗?”
……
每一个被秦俭盯着看的工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有些甚至都忍不住爆粗口。
“哦,没事儿,没事儿,我来找人的。”
秦俭一个个点头,一个个回话。
终于,他从一楼,一直找人,找到了三楼。
在三楼的时候,他仍旧没有找到一个左眼和左手有问题的人。但是,在三楼东侧的一个宿舍门口,秦俭却看见了一件很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了一只白手套。
一只洗的干干净净的手套。
秦俭站在三零五职工宿舍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只白手套,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道:“独龙,终于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