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暗淡。
秦俭平躺在松树林中那片空地之上。他什么也看不见,他什么也想不到了。
因为秦俭的不懈努力,和他歇斯底里地挥剑乱砍,那原本只有一百多平米的山间空地,如今已经变大了一倍。空地的四周,到处都是被砍刀砍歪砍断砍残的松枝松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伐木工人,辛辛苦苦地在山坡上忙活了整整一天的景象。
秦俭平躺着,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想不到。
秦俭并不知道,此刻,达尔文已经来了。
达尔文,是从山坡的西北角,向秦俭走过来的。
达尔文的步子,很稳健,也很有力。
它每走一步,整块平地,甚至是整个小山坡,仿佛都会震动一下。它来到秦俭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达尔文的身体过于庞大,其他的家伙,只能知趣地给他腾出一大片空间。
达尔文瞪着巨大而发亮的眼睛,然后摇晃着巨大的头颅。
达尔文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它开始静静地望着平躺在空地上的这个年轻人。
对于达尔文来说,年轻人的面孔,它从未见过。
既然没有见过,所以,它当然要好好端详一番。
达尔文喘着粗气,看了秦俭那煞白的脸几眼之后,它终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阵粗粗的喘气声。它的喘气声里面,有焦躁,有不安,有愤怒,有不理解……当然,也有几分害怕。
达尔文在喘着粗气的时候,周围他的伙伴们,全都默不作声,它们甚至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它们只是不停地盯着达尔文。它们盯着达尔文,是在等待达尔文下达最后的命令。
它们知道,达尔文终于要暴怒了。
暴怒,是因为饥饿,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达尔文身上的伤……达尔文那巨大的脸孔上,裂开了一条长三十厘米的剑伤。剑伤令它不停地流血。甚至,鲜血都已经流进了它的嘴里。
达尔文不喜欢品尝自己鲜血的味道。
终于,达尔文抬起了它硕大无比的头颅,张大了它巨大的血盆大口。
“嗷无……”
达尔文一声怒吼,几乎将远近几里地的动物,都吓得不敢作声。
整个世界,因为达尔文那一声怒吼,变得悄然无声。
紧接着,十几声怒吼,在松林间的空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怒吼,如同平底惊雷一般,让松林和松树,以及每一根松枝和每一根细小的松针,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颤抖着。
一声狂啸之后,当所有同伴都认为,达尔文会一口咬断那个少年脖子的时候,奇迹却发生了。
达尔文俯下巨大的头颅,它静静地盯着秦俭的胸口看。
达尔文看见了火,看见了一团蓝色的虚无的火。
那蓝色虚无的火,从秦俭的胸口腾腾升起,梦幻一般。
达尔文巨大的身体猛然一抽,它被秦俭身上那一团莫名其妙的蓝色火焰吓坏了。但,最终它还是鼓起了勇气,伸出了它那巨大的手。它那巨大的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团无名的火。
“嗤”
达尔文感到一阵灼伤的疼痛,它被火焰灼伤了。
“嗷……”
达尔文猛然仰头,狂吼一声。
怒吼中,有愤怒,有恐惧,当然也有不服……
达尔文的那些同伴,全都瞪大了眼睛,它们也看见了秦俭胸口那团火。那,的确是一团奇异的蓝色火焰。那团火焰,在秦俭的胸口,徐徐燃烧。火焰的造型,像一条灵动的青蛇,在虚无黑暗的空气中,似有似无,若即若离,若明若暗。
达尔文被烫伤了。
它愤怒了。
它很想冲过去,一口咬断那个少年的脖子。但是,那团火焰,却猛然间变的很大很旺。像是要把达尔文和它的同伴们吞噬一般。火焰也来越大,在黑夜之中燃烧着狂舞着,火焰在警告达尔文。
警告它:不要乱来。
“嗷……”
达尔文再一次发出不可抑制的吼叫。地动山摇了。
吼叫声过后,火焰并没有灭。达尔文只好将伸出的巨大的爪子,又缩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火焰一直没有灭。达尔文和它的同伴们,终于累了,终于放弃和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