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医生此刻已是满头大汗了。
是的,既然,豹哥的这只手都已经废了,那他还来找自己做什么呢?难道,豹哥认为,一个退休的兽医,一个转行做了男科大夫的人,能起死回生,把他这只断手重新给按上?
“豹哥,我,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刚才路过这里,丁大头让我来一下。顺便,就是想让你帮我打理一下这只手。因为,你毕竟还是医生嘛。”
豹子头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那个用绿色的玻璃珠子串起来的门帘。他知道,门帘后面,肯定有一个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门帘后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柳医生的女儿。
赖赖。
想到那个皮肤白皙,一双美腿的赖赖,豹子头便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道:“柳医生,你家现在就你一个人?”
“恩……啊……豹哥,你刚才说什么……?”
满头大汗的柳医生,正在埋头认真地给豹子头检查伤口。他被豹子头突如其来的这一问,问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
但是,他隐隐约约中却感觉到,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危险,正像蛇一样逼近自己,逼近他的女儿赖赖。
“豹哥,你不要开玩笑了。都这么晚了,你还以为……我老柳家,还能藏得下什么人啊……”
柳医生小心翼翼地笑着。
豹子头将目光从那个玻璃珠子串成的门帘转移到了柳医生的脸上,然后微笑着说道:“柳医生,你笑起来,怎么这么难看啊?”
“啊,是嘛……?”
柳医生话没说话,只听“当”的一声,他手中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豹子头轻轻地用手拣起了那把不锈钢手术刀,然后将那把手术刀嗖的一声合了起来,道:“要不这样,你家有刀吗?”
“啊……”
柳医生吓了一大跳,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刀?豹哥……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要刀做什么呢?”
豹子头笑了笑,然后高高地扬起了他那只被切断的手。
巨大的手掌,几乎整个都要掉下来了。
如果不是有一丝皮肉镶嵌着,豹子头那只如同熊掌一般的大手,就要掉到地上了。
一只巨大的,摇摇欲坠的大手掌,被豹子头拎到了柳医生的面前。大手掌轻轻地摇摆着,就像是个笨重的摆钟一般。
“柳医生,你看,好玩吗?”
豹子头轻轻地拎着那个“钟摆”,轻声地问柳医生。
“啊,豹哥,你……你不要吓我了,我胆小,我老柳真的胆小啊。”
柳医生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了。此刻,他终于清醒过来,他知道豹子头这么做,已经不是在向他求医了。豹子头这么做,完全就是在向他示威。
豹子头用一种自残的方式,在向他示威。
“柳医生,不能够吧。你堂堂一个兽医,一个专治男科的大夫,你什么东西没有见过啊?你怎么可能会连一只手掌都害怕呢?说不过去啊,太说不过去了。柳医生,你看,你快看。”
“看什么?豹哥,我求求你了,我老柳胆小,真的不敢再看了呀。”
“我叫你看你就看。”
豹子头低声一喝,柳医生方才将眼睛打开了一丝缝。
“柳医生,你看见了没?”
“看见什么呀,我什么都没看见啊,豹哥。”
“我的这只手掌,已经不会流血了。”
“啊,豹哥,您别这样,您别这样啊。你这只手掌还有得救,一定还有得救的,您还是赶紧去大医院看看吧,要不,我现在就给您打电话……”
柳医生慌慌张张,伸手想去桌子上拿手机。
突然,一把冰冷的尖刀,插在了木桌上,插在了他的指缝间。